似乎是看出秦白果的目的。
那源自星核的意識再次震盪開來,帶著更明顯的抗拒:“解決?……妄言……吾乃‘同諧’之碎片,引動汝等……無力‘解決’……只會……擾動平衡……引來……更早的‘綻放’。”
周圍的歲陽則發出了尖銳的、帶著譏誚與貪婪的共鳴:“解決我們?哈哈……鮮美的自信……成為薪柴吧……與這甜美的痛苦一同燃燒!”
秦白果不再言語,只是微微抬起了手。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場中的能量流動驟然一滯。
星核碎片的搏動頻率出現了微不可察的紊亂,歲陽的“低語”也瞬間拔高,充滿了警惕與某種……被更高位存在注視的驚怒。
就在這時,薇塔藉著秦白果阻擋在前、承受大部分壓力,以及對方注意力被吸引的間隙,用加密通訊頻道,語速極快地對身旁的琪亞娜、芽衣等人低語,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顫: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我在其他世界見過被‘公司’標註的惰性星核碎片,也遠遠感應過被‘仙舟’艦隊追獵的大型歲陽群落……但這個……”
她盯著那枚暗金色的晶體碎片,眼鏡後的眼睛睜大:“星核碎片通常只是‘現象’的核心,是引發災難的‘因’,本身意識混沌或沉睡!這個……它太‘清醒’了!它在‘思考’,在‘權衡’,甚至能進行有邏輯的抗拒交流!這強度、這自我意識的凝練度……我從沒在報告裡見過!”
她又瞥向那些色彩斑斕、形態越發凝實、甚至開始隱約勾勒出扭曲五官輪廓的歲陽火光,聲音更低:“還有這個歲陽……它們散發出的精神輻射強度高得離譜,侵蝕性極強,而且……它似乎不僅僅是在‘吞噬’星核溢散的能量,更像是在嘗試‘理解’、‘模擬’甚至……‘駕馭’星核的某種特性!這絕不是普通的、憑本能行事的能量掠食者!”
薇塔的警告讓女武神們心中一凜。
她們雖然不完全理解“星核”與“歲陽”在宇宙尺度上的具體含義,但能從薇塔——這位見識過更廣闊星海的同伴——那罕見的驚懼語氣中,明白眼前之物的危險等級遠超預期。
琪亞娜握緊了雙槍,低聲道:“也就是說,這個‘災星’自己成精了,旁邊還圍著一個想吃它、可能還快學會怎麼用它的‘餓鬼’?”
芽衣的刀身嗡鳴,雷光內斂卻越發凝實:“艦長他……真的有辦法?”
布洛妮婭的重灌小兔調整了炮口模式,切換為高能聚合與精神干擾彈:“根據薇塔前輩提供的情報,重新評估威脅等級……建議隨時準備全力介入,支援艦長。”
八重櫻的狐耳緊繃,靈刀已然出鞘半寸,她能感受到空氣中那兩股截然不同卻又交織的惡意與古老威壓在不斷攀升:“它們……要動手了。”
果然,歲陽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感受到了秦白果帶來的某種根本性威脅。
其中幾縷最為凝實、色彩最為妖豔的歲陽之火猛地膨脹,如同觸手般向秦白果及他身後的女武神們撲來!
同時,一股強烈得多、混雜著痛苦、貪婪、恐懼等極端情緒的混合精神衝擊,如同海嘯般席捲而至,試圖直接粉碎他們的意志,點燃他們的靈魂作為燃料!
而核心處的星核碎片,似乎也因歲陽的暴動和秦白果的“介入意圖”而產生了應激反應。
那暗金色的光柱驟然明亮了一瞬,一股更加強大、更加純粹的引力場以它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地面上的符文劇烈閃爍,彷彿不堪重負,周圍那些扭曲的植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瘋狂增生、異化,甚至有幾株如同活過來的觸手怪,朝著眾人蠕動、抽打過來!
雙重打擊,物理與精神,規則與生命形態的扭曲,瞬間降臨!
秦白果的眼神依舊平靜。
面對撲來的歲陽觸手、席捲的精神海嘯、以及腳下蠢動的異化植物,他只是將抬起的右手,輕輕向下一按。
沒有炫目的光芒,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
但以他為中心,某種更根本的“規則”被改寫了。
那些撲到半空的歲陽觸手,彷彿撞上了一堵絕對無法逾越、也無法理解的“牆壁”,瞬間潰散成最基本的、無害的精神流質,然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梳理”、“安撫”,如同暴躁的火焰被輕柔的水流熄滅、引導。
那洶湧的精神海嘯,在觸及秦白果周身數米範圍時,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漣漪都未能在他眼中激起。
女武神們只感覺那幾乎要將意識撕裂的雜音和壓迫感驟然一輕。
而地面蔓延的異化植物和那股星核力場,則在秦白果腳下戛然而止。
彷彿有一條無形的界限,界限之外是瘋狂扭曲的魔域,界限之內則是風平浪靜的淨土。
星核碎片發出的引力場,被一種更高層次、更本源的“穩定”與“界定”之力,牢牢地束縛、壓縮回了符文囚籠的核心區域,甚至比之前更加凝滯。
“聊,或者不聊,選擇權不全在你們。”秦白果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的目光落在光芒明滅不定、似乎陷入劇烈內部波動的星核碎片上,又掃過那些因受挫而驚怒尖嘯、卻暫時不敢再上前、只是瘋狂湧動遊弋的歲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