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客迴廊內,風暴正在醞釀。
奧托的登場宣言餘音未落,訪客迴廊內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氛圍——部分是驚愕,部分是覺得好笑,部分是警惕,維爾薇甚至已經開始盤算這些魂鋼身軀的材質能不能拆了做新玩具。
然而,這份微妙的平衡,在下一瞬間被徹底打破。
空氣中,毫無徵兆地炸開一聲尖銳的、彷彿萬千鳥兒齊鳴的雷暴轟鳴!
一道熾烈到極致的紫色雷光,如同撕裂天穹的憤怒之矛,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從大廳邊緣一個原本空無一物的陰影角落爆射而出!其目標明確無比——直指被魂鋼身軀簇擁著的奧托的本體!
雷光過處,空間都彷彿被灼出焦痕,刺鼻的臭氧味瞬間瀰漫。
“奧托——!!受死!!!”
伴隨著雷光響起的,是一個沙啞、顫抖、卻蘊含著滔天恨意與悲痛的女聲。
是樂土中的雷電芽衣!
她不知何時潛伏至此,或許早在奧托傳送波動出現的剎那,那份深植於律者核心與記憶深處的仇恨與痛苦就被徹底引爆。
她甚至沒有使用太刀,而是將全身的崩壞能與雷霆之力壓縮到極致,化身為這道毀滅性的雷光,帶著同歸於盡般的氣勢,誓要將眼前這張令她夢魘纏繞的臉龐徹底湮滅!
太快了!太突然了!連愛莉希雅和維爾薇都露出了驚容。
奧托本體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預想過可能遭遇敵意,但沒料到來自雷電芽衣的殺意如此決絕、如此迅猛!千鈞一髮之際,他憑藉驚人的反應速度,以及可能預先載入的閃避演算,猛地向側後方仰倒!
但他還是慢了一絲。
“噗嗤——!!!轟隆!!!”
毀滅性的雷光沒有完全擊中奧托本體,卻狠狠貫穿了他身前兩具並排站立的魂鋼身軀!
那兩具足以抵禦帝王級崩壞獸攻擊的活性魂鋼軀體,在這凝聚了雷之律者極致憤怒的一擊下,如同被高溫熔鐵刺穿的黃油,胸口瞬間被撕裂出巨大的、邊緣呈現融化狀態的空洞!
內部的精密結構劈啪作響,冒出青煙,光芒迅速黯淡,隨即“哐當”兩聲,變成兩堆徹底沉默、冒著焦煙的廢鐵,頹然倒地。
顯然雷之律者的權柄瞬間摧毀了魂鋼的構造。
雷光餘勢不減,擦著奧托本體的肩膀掠過,將他華麗的主教長袍撕開一道焦黑的裂口,面板傳來灼痛感。
他踉蹌後退幾步,被後面幾具魂鋼身軀扶住。
雷光散去,雷電芽衣的身影顯現在那兩具報廢的魂鋼身軀前。
她微微喘息著,紫色的長髮因靜電而飄散,眼中不再是平日試煉時的沉靜或迷茫,而是燃燒著熊熊怒火,眼眶通紅,隱隱有水光閃動,卻死死忍住。
她身旁懸浮的太刀已然出鞘,紫色的電蛇在刀身上瘋狂竄動,指向奧托。
“奧托·阿波卡利斯……”她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訪客迴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衝突。愛莉希雅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嚴肅。
維爾薇也停下了笑聲,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
櫻的手按在刀柄上,但暫時沒有動作。凱文的氣息在永凍迴廊似乎波動了一瞬。
奧托在魂鋼身軀的攙扶下站穩,他看了看地上兩具報廢的“自己”,又摸了摸肩上焦黑的裂口,臉上那完美的外交笑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混合了無奈、無辜以及……一絲被徹底惹惱後泛起的冰冷戲謔。
他整理了一下破損的長袍,抬頭看向用刀指著自己、眼眶通紅的雷電芽衣,嘆了口氣,語氣卻變得有些輕佻:
“哎呀呀……雷電芽衣小姐,這份‘見面禮’可真是熱情得讓我有些措手不及。”他攤開手,示意自己毫無武器,“不過,我想這其中可能有些……小小的誤會?”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幾具魂鋼身軀立刻默契地擋在他前面,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無辜,甚至帶著點委屈:
“你看清楚,我,奧托·阿波卡利斯,雖然確實叫這個名字,也長了這張或許讓你不太愉快的臉……但我,來自另一個世界,另一個時間線。
你那位‘親愛的’奧托主教對你做的那些‘豐功偉績’——比如創造各種律者,比如玩弄你那位琪亞娜小朋友的命運,比如搞得你家破人亡甚麼的……”
他每說一句,芽衣握著刀的手就更緊一分,眼中的怒火和痛楚就更盛一分,身體微微顫抖。
奧托卻彷彿沒看見,繼續用那種慢條斯理、甚至帶著點學術探討般好奇的惡劣口吻說著:
“……那些精彩絕倫的戲碼,嚴格來說,都不是‘我’親手導演的哦?頂多算是……另一個平行宇宙的‘我’的傑出作品?你把對他的怒火,傾瀉在我這個‘無辜’的訪客身上,是不是有點……不太講道理?”
他歪了歪頭,金色眼眸中閃爍著冰冷而愉悅的光芒,如同在欣賞對方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還是說,雷電芽衣小姐你其實分不清呢?只要看到這張臉,聽到這個名字,那些痛苦的記憶就會淹沒理智?讓你變得……嗯,如此衝動而缺乏辨別力?這可不像是能駕馭律者力量的樣子啊。”
這番話,如同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向芽衣心中最鮮血淋漓的傷口,不僅開脫自己,更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態點評她的“失控”,極盡嘲諷與挑釁之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