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果沉默了。
月下是知道這些都是虛假的,但是她和觀星的肺腑之言卻表明了她們的態度。
他確實沒從這個角度想過——他滿心想著給她們一個見識不同可能的機會,卻忘了考慮這份相遇可能帶來的情感負擔。
就像前世的他和《崩壞三》隔著一個緯度,可依舊會為她們的故事感到惋惜。
“而且...”月下突然湊近,雙手捧住秦白果的臉,赤眸專注地看著他的眼睛,“人類,你眼睛下面怎麼黑黑的?”
秦白果下意識想別開臉,月下卻固執地捧著不放手。
觀星也走了過來,羽扇輕抬他的下巴,仔細端詳:“確實...汝近日休息不足?”
“沒、沒甚麼,就是有點...”秦白果話沒說完,月下的指尖已經輕輕撫上他的眼角。
那觸感溫柔得讓他心頭一顫。
“你騙人。”月下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心疼,“你現在這麼厲害,連睡覺都不用那麼久了。能讓你累出黑眼圈...一定是做了很辛苦的事情。”
觀星放下羽扇,伸手探了探秦白果的額頭,又握住他的手腕——不是把脈,只是輕輕握著:“是為了這張‘門票’吧?為了那個‘往世樂土’?”
秦白果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否認。
月下的眼眶突然紅了:“我就知道...你總是這樣,自己偷偷做很多事情,然後裝作輕鬆的樣子給我們看。”
她鬆開手,突然轉身撲進秦白果懷裡,聲音悶悶的:“笨蛋人類!大笨蛋!”
觀星輕輕嘆息,也坐回秦白果身邊,伸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亂的額髮:“艦長先生的心意,吾與月下皆明。不過,你可以另有人選。”
她伸手戳了戳秦白果的臉頰:“你應該把門票給琪亞娜她們。她們的同位體才是本徵世界的人,和那邊同源,去了才能真正理解那些故事,帶回有用的東西。”
觀星頷首:“月下所言甚是。琪亞娜、芽衣、布洛妮婭、希兒...她們才應是此行之客。至於吾等...”
她微微一笑,羽扇輕搖:“就在此地,待她們歸來,聽她們講述異世見聞,亦是一樂。”
秦白果看著眼前兩人,心中暖流湧動。他伸手將兩人都攬入懷中——月下溫順地靠在他肩頭,觀星雖略顯矜持,卻也輕輕依偎。
“你們啊...”他聲音有些啞,“太懂事了反而讓我心疼。”
“那你就少做點讓我們心疼的事。”月下嘟囔道,手指卻溫柔地撫過他的黑眼圈,“今晚不許熬夜了,要好好睡覺。我和觀星監督你。”
觀星輕笑:“月下此言深得吾心。秦白果,汝若再這般不知節制...”
她故意頓了頓,羽扇輕點秦白果的鼻尖:“吾便命普羅米修斯關閉艦長先生你的工作終端,強制休憩。”
“好好好,聽你們的。”秦白果笑著投降。
……
片刻後。
秦白果站在阿泉那間堪比零食倉庫的房門口,聽著裡面傳來的遊戲音效和清脆的咀嚼聲,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
他推門進去時,阿泉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手指在手柄上按得噼啪作響,嘴裡還叼著半截巧克力棒。
“阿泉。”秦白果輕聲喚道。
“等會兒等會兒!這BOSS就差最後一絲血了!”阿泉頭也不回,睡衣的領口滑到肩膀,露出白皙的面板,但她渾然不覺。
秦白果搖搖頭,走過去自然地伸手幫她把衣領拉好,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鎖骨。阿泉渾身一顫,手一抖——
“啊!死了!”她哀嚎一聲,整個人癱進椅子裡,這才轉過頭,金色眼眸瞪著秦白果,“秦白果!你害我翻車了!這可是我打了三小時才打到最終關的無傷挑戰!”
秦白果挑眉:“所以怪我?”
“當然怪你!”阿泉理直氣壯,但眼睛瞄到秦白果手裡那張流光溢彩的門票時,話鋒一轉,“誒?這甚麼?新的遊戲限量版兌換券?”
她伸手就要拿,秦白果卻把手往後一縮。
“是通往異世界‘往世樂土’的門票。”秦白果簡單解釋了一下這張票的用途——可以去往一個虛擬的記憶空間,與十三英桀的記憶體交流。
阿泉聽完,臉上的好奇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你饒了我吧”的表情。
“不去。”她斬釘截鐵地說,同時整個人連人帶椅子往後滑了半米,雙手在胸前交叉成一個大大的“X”,“絕對不去!”
動作太大,椅子扶手上那瓶喝了一半的可樂晃了晃,差點倒掉。阿泉眼疾手快地扶住,寶貝似的抱在懷裡。
秦白果好笑地看著她:“你還沒聽我說完...”
“不用聽完!”阿泉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頭上的眼罩都歪到了一邊,“但凡要離開這個房間、要和人打交道、要動腦子應付‘社交場合’的事,我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