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視角來到幾天前,就在秦白果的本體如同無形的幽靈,穿梭於地球與火星之間,高效回收著散落的“千人之律者”核心時。
統括者組織和繭組織正因接二連三的“意外”損失而躁動不安。
統括者組織,北極冰蓋下的秘密基地在一聲沉悶的爆炸中化作廢墟,能量源核心神秘消失;繭組織,潛伏於馬裡亞納海溝深處的生物實驗潛艇殘骸失去聯絡,其用於引導生物進化的“巢穴核心”不翼而飛。
這僅僅是開始。
隨後數日,兩大組織在全球各地的秘密據點、合作方的藏匿點,凡與那種奇異“核心”有所牽連的,均遭遇了精準而無聲的打擊。
資源被奪,計劃受挫,多年佈局彷彿被一隻無形之手肆意撥弄,攪得一片混亂。
損失報告如同雪片般飛向各自的首腦。
統括者的高層會議室,“冥王”面前的全息投影屏上,代表著失控據點與丟失核心的紅點接連亮起,最終幾乎連成一片刺目的血網。
金屬桌面映照著他冰冷無波的臉,但指關節因用力而泛出的青白,暴露了他內心的震怒。
“查!動用一切資源!”他的聲音像是淬了冰,“又是他……秦白果!除了她,還有誰有這種能力,這種……肆無忌憚!”
儘管沒有任何直接證據指向秦白果,但那種精準到令人髮指的打擊模式,那種超越常理的手段,讓冥王第一時間就將嫌疑鎖定在了這個屢次壞他們好事的男人身上。
他絕不會想到,這僅僅是某個存在為了收集“石子兒”而順手為之。
幾乎在同一時間,繭組織的一個地下生物母巢中。
“織網者”站在一個巨大的、脈動著的生物組織腔體內,周圍懸浮的光屏顯示著各地共生體失去連線、實驗體失控暴走的警報。她蒼白的臉上,因憤怒而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北極、深海、甚至我們隱藏在世俗財團內的棋子……所有‘千人核心’的感應都消失了!”她的聲音帶著生物電流特有的嘶啞,“秦白果……一定是他!他不僅破壞我們的共生體實驗,現在更是要斷絕我們引導人類進化的道路!”
他們將那些千人核心視為引導特定基因序列進化、構建新型生物肉體的“進化之種”,秦白果的回收行為,在他們眼中無異於扼殺未來的劊子手。
新仇舊恨,如同沸騰的毒液,在兩個組織的核心層蔓延。
單獨對抗,他們已經嚐盡了苦頭。
秦白果展現出的實力深不見底,行蹤詭秘難測,常規的圍剿、暗殺在他面前如同兒戲。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冥王在加密通訊中,對織網者說道,他的全息影像在暗影迴廊中凝實,“他的存在,已經超出了‘麻煩’的範疇,是對我們理念和存在的根本威脅。”
織網者的生物訊號在迴廊中震盪,傳遞著贊同的意念:“是的,冥王。他就像一顆無法預測的癌細胞,正在摧毀我們精心構建的‘秩序’與‘進化’的藍圖。常規手段對她無效……我們需要一種……能從根本上瓦解她的武器。”
共同的憎惡與危機感,促使這兩個本應互相提防的黑暗巨頭,再次緊密地聯合起來。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無比明確:不惜一切代價,徹底清除秦白果。
新的合作在更深的陰影中展開。
統括者拿出了他們最前沿的研究——並非單純的心理操控,而是基於大規模行為資料建模和潛意識海對映的“命運干預”理論雛形。
他們試圖透過分析秦白果過往的一切行為資料,構建他的心理模型,尋找其行為邏輯中的“必然性節點”,從而進行干預。
而繭組織則貢獻了他們禁忌的實驗成果——一種名為“心蝕菌株”的奈米級生物構造體。
這種菌株並非直接攻擊肉體,而是能夠與目標的神經系統、甚至據理論推測的“意識場”進行超微結合,放大其特定的情緒波動,扭曲其認知濾鏡,並在極端情況下,引導其生命能量走向自我湮滅式的“內爆”。
這原本是他們用於控制不穩定高階實驗體的最終手段。
“他的力量強大,但並非無懈可擊。”冥王在資料流中指向秦白果心理模型中的幾個高亮區域,“他對特定人物的保護欲,他對‘秩序破壞者’的本能反感,以及……她內心深處可能存在的,對自身力量根源的疑慮。這些都是我們可以利用的‘槓桿’。”
“心蝕菌株的投放是關鍵。”織網者的生物訊號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我們需要一個他無法拒絕的‘契機’,一個能讓他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主動接觸並接納菌株的‘媒介’。”
在一番討論過後。
一個陰毒的計劃被精心構築出來。他們將其命名為——“因果之蝕”。
計劃的核心,在於創造一個“必然”會吸引秦白果介入,並且必須動用其核心力量,最好是那種觸及根源的律者權能,才能解決的“危機”。
在這個危機中,統括者將動用“命運干預”裝置,極盡所能地放大和扭曲秦白果在解決問題過程中可能產生的負面情緒,如對破壞的憤怒、對失去的恐懼、對自身無能的挫敗感,而繭組織的“心蝕菌株”將偽裝成危機的一部分,在他動用權能、心神與規則層面深度連結時,如同病毒般悄然植入他的意識與能量迴圈體系。
“他要拯救世界?我們就送他一個需要拯救的‘世界’。”冥王的電子合成音帶著殘酷的笑意,“當他傾盡全力,動用了那不可思議的權能去‘修復’某個重大危機時,他不會知道,他同時也在為自己鋪就毀滅的道路。
心蝕菌株會在他的力量根源處紮根,放大他每一次使用能力後的精神負荷,扭曲他對現實的感知,最終……讓他那強大的力量,從內部將他吞噬。”
“完美的閉環。”織網者讚歎,“他越是努力運用那份力量去‘糾正’,就越是加速自身的崩壞。這將是……對他自以為是的‘救贖’最極致的諷刺。”
兩個組織開始調動龐大的資源,為“因果之蝕”計劃鋪路。
他們需要選擇一個足夠分量的“舞臺”,製造一場足夠逼真的“災難”,並確保秦白果一定會踏入這個陷阱。
候選目標包括幾個正在進行重要但隱秘實驗的基地,它們正好可以作為製造混亂的引子。
……
當視角回到現在。
就在秦白果於休伯利安號的艦長室內,琢磨著下一個星核碎片回收地點,是去哪時。
“艦長先生!”
一個略帶急促,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休息室的門被開啟,只見觀星依舊身著那身標誌性、融合了古典與現代風格的服飾,腳步略顯匆忙地走了進來。
她那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悠然與智慧的碧色眼眸,此刻卻染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憂急。
秦白果有些意外地抬起頭。觀星會主動來找他並不稀奇,但如此形於色的急切,卻是少見。
“觀星?何事如此匆忙?”他放下手,饒有興致地問道。
“艦長先生!”觀星走到他近前,微微喘息了一下,神色凝重,“吾輩方才於觀星臺靜坐,心血來潮,便為艦長先生卜算了一卦……結果,乃大凶之兆!”
她語速加快:“卦象顯示,有宵小之輩,正於暗處編織惡毒羅網,意圖對艦長先生不利!其手段之詭譎,牽涉之深遠,絕非尋常!更甚者,此次危機恐非僅針對艦長先生一人,若讓其得逞,或將引發波及全世界的巨大災禍!”
秦白果聞言,眉梢微挑。
有人要對付他,他半點不意外,統括者和繭組織要對自己出手,他心知肚明。
但觀星如此鄭重其事地預警,甚至提到了“波及全世界”,這倒讓他稍微提起了一點興趣。
然而,他此刻更詫異的卻是另一點。
“卜算?”秦白果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驚奇,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觀星,彷彿第一次認識她一般,“觀星,你……竟然還會這個?我一直以為你的‘觀星’,更多的是指觀測實際星辰執行,輔以謀略推演……”
在他的認知裡,觀星是一位智慧超群的謀士與領導者,其“觀星”更多是一種象徵或基於天文知識的推演。
這種帶著濃厚玄學色彩的“卜算”,似乎與她平日展現的風格有些出入。
觀星看到秦白果這反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沒好氣地跺了跺腳:“艦長先生!現在是關心吾輩是否會卜算的時候嗎?!危機迫在眉睫!”
秦白果卻笑了起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玩味和不容置疑的好奇:“當然是。比起那些藏在陰影裡的蟲子,我更好奇我們足智多謀的觀星先生,是如何‘卜算’出這一切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亮晶晶的,“能不能再卜算一次給我看看?讓我也開開眼界。”
觀星看著秦白果那副“不看到表演決不罷休”的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但眼底深處也閃過一絲無奈與縱容。
她深知這位艦長先生行事往往出人意料,有時看似不著調,實則自有深意。
“唉……罷了。”觀星輕嘆一聲,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重新變得肅穆而專注,“既然艦長先生執意要看,吾輩便獻醜了。只是卦象已顯,再次卜算,所見未必更多,但或可驗證前兆。”
她不再多言,緩緩閉上雙眼,雙手在身前虛攏,彷彿懷抱無形之物。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玄奧而縹緲。
並未有驚天動地的異象,但秦白果敏銳地感知到,休息室內的空間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某種超越常規物理法則的“資訊”正在被引動、梳理。
緊接著,在觀星的周身,悄無聲息地浮現出點點微弱的光輝。這些光輝並非簡單的光點,仔細看去,竟是一個個微縮的、由能量構成的玄奧符號在緩緩旋轉、生滅。
有代表陰陽的太極虛影一閃而逝,有模擬星辰軌跡的流光絲線交織成網,有類似古老龜甲裂紋的圖案短暫凝聚,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直指命運長河波動的韻律在輕輕迴盪。
它們如同懸浮的星辰,環繞著觀星靜靜列陣,將她襯托得宛如置身於一片微縮的宇宙命理圖景之中。
沒有浩大的聲勢,卻自有一種洞悉天機、窺探因果的神秘與莊嚴。
觀星秀眉微蹙,彷彿在解析著這些符號傳遞出的複雜資訊。她的指尖無意識地顫動,引導著那些符號不斷排列組合。
片刻之後,她緩緩睜開雙眼,周身的異象隨之悄然消散,彷彿從未出現。她的臉色比剛才更加凝重了幾分。
“卦象依舊……”觀星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深深的憂慮,“惡意如毒藤纏繞,源頭晦暗不明,但其目標確係艦長先生無疑。而那災禍的陰影……比吾輩初次感知時更為清晰,如同滴入清水的墨痕,正在不斷擴散……艦長先生,此事絕非兒戲!”
秦白果收起了臉上的玩笑之色。
觀星的預警和他所知的統括者、繭組織的動向相互印證,讓他明白,對方這次恐怕是真的要搞個大動作。
“波及全世界的災禍……”秦白果摩挲著下巴,眼神漸漸變得銳利,“看來,那些蟲子不甘心只在陰溝裡啃噬,想要把整個房子都掀翻啊。”
他看向觀星,露出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多謝你了,觀星。你的‘卜算’很精彩,也很有用。這份心意,我收到了。”
他站起身,周身的氣息無形中變得沉凝而危險,彷彿一頭慵懶的雄獅終於睜開了狩獵的雙眸。
“既然他們費盡心機準備了‘舞臺’,那我這個主角,豈有缺席之理?”秦白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好,我也有些‘新玩具’,想找個合適的機會,試試鋒芒。”
“至於波及世界?”他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絕對的自信與一絲睥睨,“那也要問過我同不同意。”
“觀星,麻煩你繼續關注卦象變化,有任何新的發現,隨時告訴我。”秦白果吩咐道,“順便我把你的稱謂改改,叫做‘太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