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瑟琳一邊走一邊將她這幾個月以來調查的東西展現出來。
她的手指飛快地在虛擬介面上滑動，調出了一系列複雜且令人心悸的資料和結構圖。
她的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艦長，根據我之前侵入統括者外部網路節點獲取的碎片資訊，結合部分從黑市流通出來的、據稱是‘前組織成員遺物’中的加密日誌分析……這個統括者組織，其基地的防禦力量和科技等級，可能遠超我之前的預估。”
她深吸一口氣，指向虛擬介面上被標記為紅色的區域，那裡正是統括者巴黎分部的大致方位。
“舉幾個例子，”伊瑟琳語速加快，顯然這些發現讓她感到不安，“他們的能量屏障並非單一的物理或能量護盾，而是多層疊加的‘現實穩定錨’與‘意識干擾場’的混合體。簡單來說，強行攻擊不僅需要消耗巨大能量，還可能引發區域性物理規則的紊亂，導致攻擊本身被‘否定’或‘扭曲’。”
她又調出一份關於精神防禦的報告。“最麻煩的是他們的意識防護體系。根據零碎資訊推測，他們似乎掌握了一種‘集體潛意識防火牆’技術。
任何帶有敵意的精神探測或意識入侵，都會被分散到基地內大量經過特殊處理的‘思維節點’上共同承擔，極難被單一突破，反而會打草驚蛇。”
伊瑟琳推了推眼鏡，總結道，臉上寫滿了擔憂：“艦長，我知道你非常強大。但這個組織展現出的技術層面，涉及到了部分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領域，比如對基礎物理規則的區域性修改、對空間概念的運用、以及這種分散式意識防禦……直接強攻，風險極高，我們對他們一無所知。”
她說完，緊張地看著秦白果，等待著他的決斷。
秦白果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直到伊瑟琳說完，他才緩緩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她，那眼神深邃得如同星空。
他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嗯，你分析得很詳細，伊瑟琳。看來他們確實搗鼓出了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兒。”
然後，他話鋒一轉，嘴角那抹弧度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帶著絕對自信與些許戲謔的笑容。
“但是，”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感，彷彿在陳述一個宇宙真理，“伊瑟琳，你說自己對統括者基地的強大一無所知……”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艦橋的裝甲，望向了遙遠的目標，輕聲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狂妄：
“——同樣，你對我的厲害，也一無所知。”
伊瑟琳愣住了。她預想過艦長可能會重視、可能會制定更謹慎的計劃，卻萬萬沒想到會是如此……如此輕描淡寫又霸氣側漏的回應。
秦白果沒有再多做解釋，他轉身走向指揮座，同時對空氣下令：“普羅米修斯，鎖定統括者巴黎分部核心資料庫及主要能源節點的所有潛在接入路徑，包括那些隱藏在‘摺疊空間’和‘裂界’裡的。準備執行殲滅行動。”
“指令確認。路徑計算中……檢測到十七層加密現實隔斷，三百五十五處混淆陷阱，以及覆蓋範圍百分之八十九點七的集體意識預警網路。預計常規突破成功率低於百分之零點零零一。” 普羅米修斯冰冷的電子音彙報著令人絕望的資料。
“常規手段？”秦白果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一個拙劣的笑話，“誰說要走他們的‘門’了？”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各個律者權柄彷彿在雀躍呼喊著。
他並非要暴力摧毀，而是要……從根本上，“理解”並“覆蓋”掉統括者賴以自豪的防禦體系。
“開始吧。”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沒有撕裂空間的璀璨光芒。秦白果只是抬起了手，對著前方虛無一物的空氣，輕輕一“點”。
下一刻，伊瑟琳和普羅米修斯同時監測到，休伯利安號外部的空間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並非扭曲或破碎，而像是……那片空間本身的“定義”被短暫地修改了。
幾乎在同一瞬間，遠在數十公里外，深藏於地下的統括者基地核心主控室內。
刺耳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響徹整個基地！
“警告！檢測到超高優先順序未知訪問流！”
“警告！現實穩定錨資料異常！錨點座標正在被重新定義！”
“警告！意識干擾場失效！邏輯基點遭受覆蓋！”
“警告！集體潛意識防火牆負載激增！節點連線正在斷聯！無法追溯來源！”
主控室內一片混亂，技術人員驚慌失措地敲打著鍵盤，卻發現所有的防禦系統都像是遇到了某種更高許可權的存在，正在一個個“主動”瓦解或失效。
那些他們引以為傲的、基於扭曲空間和概念混淆的防禦措施，在一種無法理解的力量面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杜拉克博士剛剛從【識之律者】造成的混亂中喘過氣，就看到主螢幕上代表基地防禦體系的圖示一個個由綠變紅，最終徹底灰暗下去。
他張大了嘴巴，臉色慘白，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這是……降維打擊？不對……是資訊覆蓋？！是誰？！”
而始作俑者秦白果，在休伯利安的艦橋上，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面前出現的虛擬螢幕上，正以驚人的速度刷過統括者基地的核心資料流，包括他們的研究專案、人員名單、資源分佈……乃至那個試圖對【識之律者】使用的、可笑的“意識昇華”裝置的完整藍圖和執行日誌。
“找到了。”秦白果輕聲說，他的目光鎖定在一條關於“高價值意識體收容與研究物件”的加密清單上。
妮娜的名字，赫然在列，狀態標註為“穩定，深度意識凍結，用於‘人性兵器極限測試’”。
伊瑟琳也看到了那條資訊，她的呼吸瞬間急促，雙手緊緊握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秦白果！”她急切地喊道。
“放心。”秦白果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普羅米修斯，規劃最優突入路徑，避開所有非必要衝突點，目標：意識收容單元，編號 N-7。”
“路徑已規劃。檢測到目標區域存在高強度生物能量反應及空間鎖，疑似守衛或特殊實驗體。”
“無視它們。”秦白果站起身，周身開始盪漾起肉眼可見的紫金色波紋，空間在他身邊發出溫順的嗡鳴。“我們直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