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識之律者】被一個穿著得體、笑容可掬，但眼神深處帶著一絲精明與諂媚的男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這位……尊貴的女士，”男人微微鞠躬，語氣恭敬得近乎誇張，“請允許我表達最誠摯的敬意！您在埃菲爾鐵塔下的英姿，簡直是天神下凡，令人心馳神往！那御劍的風采，那卜卦的玄妙，絕非世俗所能擁有！”
【識之律者】挑了挑眉，內心瞬間警鈴大作，但表面上卻露出一副“算你有點眼光”的矜持表情：“哦？你倒是有些眼力。本仙遊歷多地，些許微末伎倆，不值一提。”
嘴上這麼說著，心中卻嗤笑不已。
來了來了！終於上鉤了，看這浮誇的演技，這標準的反派龍套開場白！肯定是看我實力強大，想來招攬。
男人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彷彿聽到了甚麼至高無上的讚美：“仙人您太謙虛了！在下是‘統括者’組織的外聯專員，您可以叫我‘皮埃爾’。
我們組織一向致力於匯聚像您這樣擁有非凡才能的傑出人士，共同探討世界的真理，追尋更高層次的力量與……嗯，樂趣。”
他搓著手，壓低聲音，用一種充滿誘惑力的語氣說道：“像您這樣偉大的存在，在凡俗間遊戲，雖然別有一番風味，但終究是龍游淺水。
我們統括者，擁有最先進的設施，最豐富的資源，最志同道合的夥伴……最重要的是，我們絕對理解並欣賞您這樣‘與眾不同’的存在。
不知仙人是否有興趣，移步至我們的巴黎分部，稍作參觀？或許，那裡有能讓您也感到驚喜的‘緣分’呢？”
驚喜？我看是驚嚇吧！洗腦套餐是吧？畫大餅是吧？
就你們這點道行，還想忽悠我？！
於是，【識之律者】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混合著一絲好奇與傲慢的神情：“統括者？未曾聽聞。不過，既然你如此盛情，本仙便姑且前去一觀。若只是些無聊的把戲，休怪本仙拂袖而去。”
皮埃爾大喜過望，連忙躬身引路：“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仙人請隨我來！”
……
統括者的巴黎分部，隱藏在一座看似普通的古典建築地下，需要透過幾道偽裝巧妙的暗門和身份驗證。
一路上，皮埃爾喋喋不休地吹噓著組織的“偉大願景”和“雄厚實力”，【識之律者】則全程“嗯”、“啊”、“哦”，內心吐槽不斷。
“還尖端科技？這電梯速度還沒我飛得快！”
“世界真理？我看是歪理邪說大全吧？”
“理解我？你們連我是甚麼都不知道好嗎！”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個寬敞得有些過分的大廳。
大廳佈置得……金碧輝煌，充滿了暴發戶般的審美，各種不明覺厲的抽象雕塑、閃爍的霓虹燈帶，以及正中央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看起來像是全息投影但又有點卡頓的組織徽章。
一群穿著統一制服，但款式醜得讓【識之律者】眉頭直皺的組織成員，早已列隊等候。
看到【識之律者】進來，在一位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自稱“杜拉克博士”的中年男人帶領下，齊聲高呼：
“歡迎偉大的異界仙人蒞臨指導！統括者之光，照耀萬界！”
聲音洪亮，整齊劃一，但總透著一股排練過度的僵硬感。
【識之律者】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指導？指導你們怎麼提高審美嗎？” 他強忍著吐槽的慾望，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杜拉克博士推了推眼鏡，臉上堆起職業化的、充滿“智慧”與“熱情”的笑容：“仙人閣下，皮埃爾已經向我們彙報了您那驚天動地的力量！真是令人歎為觀止！我們統括者，正是需要您這樣打破常規、超越凡俗的引領者！”
他一邊說著，一邊引導【識之律者】走向大廳一側的“先進設施展示區”。
“請看，這是我們最新研發的‘心靈共鳴增幅器’！”杜拉克指著一個佈滿閃爍燈泡，看起來像是從老舊科幻片場搬來的儀器，自豪地說，“它能極大程度地激發潛能，強化精神力量，讓使用者更清晰地感知世界的‘真實’！”
【識之律者】瞥了一眼，在他律者級別的感知下，那玩意兒內部結構粗糙，能量流轉滯澀，唯一的效果可能就是發出點嗡嗡聲讓人頭暈。
他故作驚訝地挑眉：“哦？此物……倒是有些別緻。”
別緻得像廢鐵。
“還有這個！”杜拉克又指向一個巨大的、充滿不明液體的玻璃罐，裡面漂浮著幾塊……呃，像是變異土豆的東西，“這是我們利用前沿生物科技培育的‘智慧孢子’，它們能與高等生命體建立精神連結，共享知識，啟迪智慧！”
共享知識？是共享真菌感染吧！這東西看起來只會讓人長蘑菇！
他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點了點頭：“生靈之道，奧妙無窮。”
奧妙在於它們居然還沒爛掉。
一圈參觀下來，【識之律者】算是看明白了。
這個統括者組織，就是個打著高大上旗號，實則技術半吊子、理念空洞、全靠話術和浮誇排場撐門面的草臺班子。
所謂的“洗腦”，估計也就是反覆灌輸他們那套漏洞百出的理論，加上點可能存在的、低效的精神暗示裝置。
“就這？就這水平還想洗腦我？連給我提供樂子都差點意思啊！”他有點失望，覺得自己的“深入虎穴”有點大材小用了。
……
參觀完畢，杜拉克博士終於圖窮匕見，帶著“誠摯”的笑容說道：“仙人閣下，想必您已經對我們組織的潛力有所瞭解。為了表達我們的誠意，以及幫助您更好地‘融入’我們這個大家庭，我們為您準備了一場獨特的‘意識昇華’體驗。請放心，這絕對安全無害，只會讓您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寧靜與……覺悟。”
【識之律者】心中冷笑：“來了！經典環節！是騾子是馬，該拉出來遛遛了！”
他表面上卻露出一絲饒有興味的表情：“意識昇華？聽起來倒有幾分意思。本仙倒要看看，爾等凡俗之術，能有何等玄妙。”
他被帶進一個更加私密的房間。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看起來非常舒適的躺椅，周圍環繞著幾個造型奇特的金屬探頭，天花板上投射下柔和的、不斷變幻顏色的光暈，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試圖讓人放鬆的香薰氣味。
“請仙人放鬆身心，接納我們的‘引導之光’。”杜拉克博士示意【識之律者】躺下，自己則走到一旁的控制檯前，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操作。
引導之光？我看是催眠波吧！行，我就陪你們玩玩！
他大大方方地躺下，甚至還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悄悄分出一絲極其微小的意識，模擬出普通人精神波動的特徵，主動“連結”上了那些探頭髮出的微弱精神訊號。
而他的意識，則像個看戲的觀眾，優哉遊哉地準備欣賞這場“洗腦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