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芽衣和雷電龍馬父女重逢
與此同時，天命浮空港，主教辦公室。
奧托正悠閒地坐在他那張華貴的座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觀看著面前數個光屏上流動的資料和各地彙報。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為他金色的髮絲和綠色的眼眸鍍上一層光暈。
突然，一個特定的加密通訊請求彈出，標識著秦白果的許可權程式碼。
奧托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瞭然的笑容，隨手接通。
“老朋友。”奧托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出，帶著他一貫的、略帶磁性和玩味的語調，“看來你已經抵達天命設立在那的小花園了？感覺如何？”
通訊另一端，身處巴黎基地走廊的秦白果，聽著奧托這彷彿老朋友閒聊般的開場，直接切入正題：“奧托，廢話少說。我帶芽衣來接她父親了，我先不管後續，至少讓他們父女相見吧。”
“哦？是為了這件事。”奧托彷彿才想起來一般，語氣輕鬆得像是答應了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當然可以，我的朋友。區區一個雷電龍馬，既然你親自開口，我怎麼會吝嗇呢？”他對著辦公室內的虛擬介面隨意划動了幾下，下達瞭解除訪問限制的指令。
“許可權已經開放了，他會出現在你們的導航圖上。”奧托做完這一切，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有趣的事情，輕笑一聲，補充道：“啊，對了，老朋友，麻煩你替我轉告龍馬先生一聲……他拜託我的事情，我可是做到了。”
秦白果聞言，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一絲不解：“你答應了他甚麼事？”
奧托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戲謔，彷彿在分享一個只有他自己才覺得特別有趣的笑話：“我答應他，會讓他見到他的寶貝女兒芽衣。你看，我這不就把芽衣……或者說，把能帶芽衣來見他的人，給等來了嗎？這承諾，完成得是不是很完美？”
通訊這頭的秦白果，即使隔著線路，也能想象出奧托此刻那副帶著惡作劇得逞意味的笑容。
他對自己這位“老朋友”玩弄文字遊戲和因果邏輯的本事再清楚不過。答應讓雷電龍馬見到芽衣，和答應釋放他，在奧托的語言體系裡，確實是兩回事。
秦白果對此，只是無聲地扯了扯嘴角，對於奧托這種獨特的幽默感和算計，他早已習慣，也懶得去爭辯。
“話我會帶到。沒甚麼事，我先掛了。”
“當然，請便。祝芽衣小姐和龍馬先生……‘父女團聚’的場面愉快，我親愛的老朋友。”奧托輕笑著切斷了通訊。
辦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靜，奧托端起手邊的高腳杯，輕輕搖晃著裡面琥珀色的液體，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雲海，臉上帶著一絲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
而在巴黎基地，秦白果放下手臂，對著一旁緊張等待的芽衣和技術官點了點頭。
“障礙解除了，帶路吧。”
導航圖上，一個代表著雷電龍馬位置的游標已然亮起。芽衣眼中瞬間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緊緊跟上了秦白果的腳步。
……
當一扇厚重的實驗室氣密門滑開時，一個略顯匆忙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正是雷電龍馬。
他穿著研究人員標配的白大褂，但此刻這身衣服顯得有些褶皺，彷彿被主人長時間伏案工作而遺忘打理。
他的頭髮不像往日梳理得一絲不苟，幾縷髮絲散亂地垂在額前，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透露出長期缺乏睡眠的疲倦。
臉上帶著急切，甚至有些慌亂，顯然是在接到突如其來的、最高許可權的通行許可後，匆匆結束了手頭的工作趕來的。
這副形象，與芽衣記憶中那個總是沉穩幹練、風度翩翩的父親，有了些許出入，更添了幾分屬於科研人員的執拗與忘我。
“芽衣！”
在看到門口那個紫發少女的瞬間，雷電龍馬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所有的疲憊彷彿都被這一刻的激動沖刷殆盡。
他快步上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父親！”
芽衣再也抑制不住，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如同斷線的珍珠。
她幾步衝上前，卻不是撲進父親懷裡放聲大哭，而是強忍著哽咽，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遙，雙手緊緊交握在身前，彷彿在極力剋制著自己。
她飛快地用手背擦去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卻帶著讓人心疼的堅強。
在一段長時間的無言沉默後，父女兩人開始交流起來。
“父親，你……你看起來氣色還好。”芽衣的聲音帶著哭過後的微啞，卻努力讓語調顯得輕快，“我在聖芙蕾雅很好，琪亞娜、布洛妮婭她們都很照顧我，學業也很順利，德麗莎學園長對我也很關心……”
她語速有些快，像是急於將所有的“好訊息”都傾倒出來，絕口不提曾經經歷的崩壞危機、律者的掙扎、以及訓練的辛苦。
雷電龍馬同樣如此。
他伸出寬厚的手掌，想要像小時候那樣撫摸女兒的頭，卻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輕輕落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彷彿要確認她是真實存在的。
“好，好……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連聲說道，目光描摹著女兒的面容，彷彿要將這段時間的分離都彌補回來，“我在這裡也很好，你看，環境不錯，可以安心進行一些我喜歡的研究。奧托主教提供了很好的條件，不用擔心我。”
他絕口不提失去自由的苦悶，不提被監視的壓抑，不提那些可能涉及機密、甚至違揹他初衷的研究專案所帶來的心理負擔。
他只是微笑著，用一種故作輕鬆的語氣，將自己所處的境地描繪成一個高階研究所。
父女兩人，就這樣站在冰冷的實驗室走廊裡，互相望著對方，說著言不由衷的“一切都好”，試圖用蒼白的話語掩蓋分離歲月中的驚濤駭浪與深深牽掛。
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親情與刻意營造的平靜，這份隱忍的溫情，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動容。
站在稍遠處的秦白果，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打擾，直到感覺這互相“報喜不報憂”的對話似乎要無限迴圈下去時，才適時地輕咳了兩聲。
“咳、咳。”
這聲音打破了父女間略顯凝滯的氣氛。雷電龍馬彷彿這才從與女兒重逢的巨大沖擊中徹底回過神來，他的目光越過芽衣的肩膀，落在了秦白果身上。
眼神中的激動與感慨緩緩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審視，繼而化為一種瞭然與徹底的讚許。
他輕輕拍了拍芽衣的肩膀，示意她稍等，然後朝著秦白果走了兩步，鄭重地伸出了手。
“秦白果，”雷電龍馬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謝謝你帶芽衣來見我。更謝謝你……一直以來對芽衣的照顧。”
他的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表象，看到芽衣在秦白果麾下所經歷的成長與蛻變。
他被軟禁在此，無法與外界交流，但是這並不代表他無法得知外面的情況。
他緊緊握住秦白果的手，語氣無比肯定地說道：
“看到芽衣現在這個樣子，我就知道……當初我把芽衣託付給你，是一個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這句話，重若千鈞。
它不僅僅是對秦白果此刻行為的感謝，更是對他過去所有付出與引導的最終認可。
（先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