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果指尖輕觸胸針,轉身踏入花房。
清甜的花香裹著輕快的曲調漫過來,他望著那抹在花叢間移動的粉色,眼底不自覺漾開笑意。
指節輕釦門框,他的聲音溫和地說道:“愛莉姐,我回來了。”
愛莉希雅握著噴壺的手頓了頓,粉色的長髮隨動作輕晃,嘴角彎起標誌性的、甜而不膩的弧度。
她慢里斯條地給一株風信子澆完水,才側過身看向門口,語氣帶著點撒嬌似的感嘆:“哎呀,小白可算回來啦——多虧你之前處理了這麼多麻煩事,姐姐今天才能好好跟這些小傢伙待一會兒呢。”
她指尖點了點身旁幾盆花,語氣裡滿是無奈又溫柔的惋惜:“你瞧這盆鈴蘭,以前我忙著應付那些雜事,隔了兩天沒澆水,花瓣都蔫得打卷,像哭喪著臉的小可憐;還有窗邊那盆月季,之前沒及時剪枯枝,養分都被搶了,新冒的花苞沒開就掉了;最慘的是角落裡的滿天星,上次忘了挪開遮陽網,葉子都曬得發焦,我還心疼了好一陣子呢。”
秦白果聽著,腳步輕緩地走近,目光落在那盆漸漸恢復生機的鈴蘭上,聲音沉穩又帶著安撫:“現在它們有你照顧,很快就能恢復過來的。”
愛莉希雅聞言,忽然轉了轉眼睛,將噴壺輕輕放在石臺上,伸手撥弄了一下身前盛開的粉色薔薇,話題像被風吹著似的自然轉開:“說起來呀,小白知不知道……另一個世界的我怎麼樣了呢?”
她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點好奇的試探,“前些天她跟我告別時,還說要回去看看不一樣的風景,結果居然真的一去不復返啦,倒讓我有點想知道,她在那邊是不是也能遇見這麼多可愛的花,是不是也能笑得這麼輕鬆呢。”
秦白果望著她眼中閃爍的好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蹲下身,幫她扶正了歪倒的花架,才抬眸溫和道:“她在那邊也會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只是她走過的路很長,或許等她找到別樣的風景,會回來跟你分享的。”
愛莉希雅聽完,眼角的笑意淡了些,指尖輕輕蹭過薔薇花瓣,聲音軟了幾分:“原來是這樣啊……那她可要快點找到風景才行。”
可不過兩秒,她忽然抬手拍了拍秦白果的肩膀,粉色眼眸重新亮起來,像落了星光:“不過沒關係!等她回來的時候,我這些花肯定都開得更豔了,到時候讓她好好看看!”
她說著就拉起秦白果往花房角落的石桌走,桌上早已擺好了兩隻白瓷杯,杯底沉著幾片淡紫色的花瓣。
“這是我用剛晾好的茉莉花泡的茶,你嚐嚐。”愛莉希雅一邊倒茶一邊笑著說。
秦白果接過杯子,目光卻落在桌角那碟待泡的乾花上——幾支完整的茉莉花束裡,有兩三朵的花瓣缺了小半,邊緣還帶著點不規則的缺口。
他抬眼看向愛莉希雅,正好撞見她飛快別開的目光,下一秒,她就吐了吐舌尖,耳尖微微泛紅:“那個……剛才聞著太香了,忍不住捏了兩下,花瓣就掉了。”
秦白果看著她窘迫的模樣,輕聲問道:“愛莉姐,這個胸針……我能不能一直儲存著?我總擔心放在別處會不小心損壞。”
愛莉希雅聞言眼睛一亮,立刻點頭:“當然可以!你喜歡就好。”
她頓了頓,又有些興奮地補充:“其實我還想多做些呢,等做好了,給每一個人都送一個,這樣大家看到胸針,就會想起黃金庭院啦。?”
秦白果心裡莫名有些失落,原來這胸針並非只屬於自己。
但他看著愛莉希雅眼中純粹的期待,那點失落很快就散了——這才是愛莉希雅啊,像陽光一樣,總想著把美好分給每一個人。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茉莉花的清香在舌尖散開,暖了心口。
……
秦白果離開花房時,衣襬還沾著淡淡的茉莉香。
他將胸針摘下放入系統空間,看著其中充滿了意義的物品,例如:卡蓮送的雙槍、芽衣送的雨傘……不由得感嘆一聲。
秦白地腳步不自覺地邁向黃金庭院深處——那片只有阿波尼亞會常去的草地。
穿過綴滿金色藤蔓的拱門,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開闊。
草地如被精心熨燙過的綠絲絨,順著緩坡鋪向遠處的噴泉,每一株三葉草都挺拔地立著,葉片上的露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草地中央生著一棵老橡樹,粗壯的枝幹上纏繞著白色的忍冬花,風一吹,細碎的花瓣便像雪片般落在鋪著亞麻布的石臺上,臺上放著一本攤開的舊書,書頁間夾著乾枯的橄欖枝。
阿波尼亞就坐在石臺旁的蒲團上。
她穿著素白的長袍,銀色的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眼簾輕垂,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薄唇微啟,細碎的禱詞隨著風飄過來,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陽光落在她身上,彷彿為她鍍了層柔和的光暈,連周圍的草木都似被這虔誠浸染,愈發顯得靜謐神聖。
秦白果站在草地邊緣的灌木叢後,沒有上前。
他想起小時候在孤兒院,每次撞見阿波尼亞坐在窗邊禱告,院長都會輕輕拉住他的手,示意他別出聲——“小尼亞在和光說話呢,打斷了就不好了。”這個習慣,他竟一直保持到了現在。
不知過了多久,阿波尼亞緩緩睜開眼。
她抬手將落在石臺上的忍冬花瓣攏到掌心,指尖輕輕摩挲著,轉頭時恰好對上秦白果的目光。
她眼中沒有驚訝,只漾開溫和的笑意,眼角的細紋裡都盛著暖意,像春風拂過湖面:“小白來了多久了?怎麼不叫我?”
秦白果這才走上前,在離石臺兩步遠的地方停下,笑著晃了晃手腕:“剛到沒多久,怕打擾尼亞姐。”
他頓了頓,故意歪了歪頭,裝作疑惑的模樣,“不過,尼亞姐難道不知道我要來嗎?”
阿波尼亞聞言,低低笑出了聲,伸手將石臺上的橄欖枝拿起來,輕輕碰了碰他的發頂——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的動作。(先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