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千劫、阿波尼亞與帕朵的去向後,秦白果懸著的心終於放鬆下來。四人踩著碎石小道,迎著細雨,提著素白菊花與香燭,來到覆滿老院長的墓前。
潮溼的風掠過荒草,秦白果折下枯枝掃落碑前落葉。粗糙的枝椏刮擦著青石,簌簌聲響裡,往事如潮水漫過心頭。他望著碑上的刻字,鼻尖泛起酸澀,指腹無意識摩挲著碑角。
"小白,"阿波尼亞的聲音忽然刺破寂靜,帶著某種不容錯認的鄭重,"你可還記得初三那年,老院長不許你回孤兒院的事?"
秦白果渾身一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當然記得。他說孤兒院裡的孩子,初中後非寒暑假不得返鄉......可那年無論我怎麼請求,他都不肯鬆口。"他的聲音漸漸發顫,"連劫哥和尼亞姐你,也都瞞著我......"
墓前陡然陷入死寂。千劫攥著雜草的指節暴起青筋,忽然用力一扯,腐葉泥土濺在他褪色的工裝褲上;帕朵背過身,假裝整理祭品,髮梢卻在風中微微顫動。
阿波尼亞將青瓷碟盞在碑前擺成規整的弧線,燭火在細雨裡明明滅滅。她的指尖撫過碑文凹陷處,青苔碎屑簌簌落在袖口:"是該讓你知道真相了。"
雲層在頭頂翻湧,她的聲音混著沙沙雨聲:"在你剛上初三那年,沃斯托克與黃昏街交界出現了一個自然裂界,散發著侵蝕的能量。"
雨滴順著她亞麻色的髮絲滑落,在碑前匯成水痕:"老院長曾是逐火之蛾計程車兵,卻因能量侵蝕被迫退役。他用退伍金將祖宅改建孤兒院,將我們這些無家可歸的孩子,當作親生骨肉撫養。"
"裂界出現當天,他執意要去檢視。"阿波尼亞突然咳嗽起來,指節死死摳住碑沿,"儘管……我預感到了這一切,併成功攔住了他,可即便後續有著愛莉和伊甸的醫療援助,但最終老院長還是因為接觸到了空氣中瀰漫的侵蝕能量,身體突發惡疾,最終還是與世長辭。"
遠處悶雷炸響,她望著翻湧的烏雲,睫毛上凝著不知是雨還是淚,"千劫為復仇闖入裂界,徹底驚動了逐火之蛾。而你的檢測報告顯示......你沒有任何抗侵蝕能力。所以為了你的安全著想,老院長才不允許你回來,以至於你連老院長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秦白果垂眸凝視掌心被枯枝劃出的血痕,雨水將血珠沖刷成蜿蜒細流。
他緩緩蹲下,用顫抖的手指將掉落的菊花重新擺正,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原來我一直活在你們編織的保護網裡。”指尖撫過碑上的刻字,“但從今天起,我不想再當被保護的那個!”
他深深吸氣,讓潮溼的風灌入胸腔,目光穿過飄飛的白菊望向天際:"我在此向所有人承諾,我會成為遮風擋雨的牆,化作抵禦暗箭的盾。那些妄圖撕碎安寧的惡意,終會在我的刀刃下折戟沉沙。"
他的掌心貼著冰涼的石碑緩緩下滑,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等風再起時,我要為那些我所珍視之人驅散陰霾。往後每一寸陽光灑落之處,皆是他們無需畏懼的樂土。"
他起身時眼神堅定,望向遠處翻滾的烏雲,心中的信念再一次堅定。
……
在秦白果等人離開老院長的墓後,他便將整個孤兒院的地界進行了空間摺疊,哪怕直至百年後,這裡依舊不會發生任何的變化。
至於老院長的墓則依舊待在原地,因為祭拜老院長的人並不是只有他們四人,還有許多曾經被老院長撫養長大的孩子會回來祭拜。
當時間來到幾天後。
滄海市。
秦白果心中的鬱結早已消散,由於【業魔】的強大,這些天以來他不僅要應付奧托的詢問,還要每天回覆琪亞娜等人的問題。
其中凱文的訊息卻引起了他的關注。
凱文的第一條訊息簡潔而直接:“秦白果,你覺得,如果我想變強,那是該加入逐火之蛾,還是返回天命?”
緊接著,凱文又發來第二條訊息,詳細解釋了他的困惑。
原來,由於異世界之人的出現,崩壞的訊息被曝光,無數有記憶的人都渴望得到庇護。
梅和蘇已經下定決心,尋找合適的時機加入逐火之蛾。而作為卡斯蘭娜家族的一員,凱文字應毫不猶豫地選擇天命。
然而,凱文的內心卻充滿了矛盾。他認為,或許只有加入逐火之蛾,他才有可能像異世界的自己一樣強大。更何況,梅也對逐火之蛾心馳神往。
秦白果迅速瀏覽完這些訊息,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無奈。他暗自思忖:“這說到底還不是捨不得梅嘛!以他的天賦,無論是天命還是逐火之蛾,對他來說都沒甚麼區別。”
儘管如此,秦白果還是決定給凱文一個回應。他略加思索,手指在鍵盤上輕快地敲擊著,回覆道:“你相不相信我?相信我的話就投靠我吧。”
下一秒,凱文的訊息迅速回復過來。
凱文:“投靠異世界嗎?那還是算了。”
秦白果看到這條訊息,不由得挑了挑眉,他連忙解釋道:“不是投靠異世界,只是投靠我!”
然而,凱文的下一條訊息卻讓秦白果有些無奈。
凱文:“加入天命嗎?那我考慮考慮吧。”
看到這條訊息,秦白果的臉色瞬間一黑。他心裡暗自思忖,凱文這傢伙恐怕心中早就有了選擇,現在不過是在自己面前故作猶豫,表演所謂的“選擇困難症”罷了。
秦白果強壓著心頭的無語,繼續耐心地解釋道:“不是加入天命,是加入我這個【艦長】的隊伍——休伯利安號!唉~算了,跟你說這些還真是費勁,總之,跟著我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
發完這條訊息後,秦白果便靜靜地等待著凱文的回覆。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凱文卻始終沒有再發來新的訊息。
對於凱文的沉默,秦白果倒也並不在意。他心想,也許凱文需要一些時間來思考自己的提議,畢竟這是一個重要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