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修也沒再推辭。
他來這裡是幹甚麼來了？可不是打臉來的麼。
大步向舞臺上走去。
表演完畢的泰勒看到葉不修向這邊走來，頓時仰起腦袋，用鼻孔看著他。
在把麥克風遞給他的時候，用那帶著濃重口音的華語說：
“這裡可都是講英語計程車兵，可別唱你那些老掉牙的華國語歌曲。”
葉不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又嫌棄地瞅了眼他用過的麥克風，這傢伙剛才唱得很嗨，唾沫星子肯定噴滿了整個麥頭。
他沒接，反而往後仰了仰身子，“你鼻毛太長了。”
泰勒那張黝黑的臉瞬間漲紅。
雖然太黑了，也看不出來紅了多少程度，但那雙眼睛瞪得像銅鈴，鼻孔翕動著，顯然氣得不輕。
葉不修已經懶得看他，扭頭朝樂隊那幾人喊道：
“那誰，重新拿個麥克風來。”
兩人的對話清晰地從前一個麥克風裡傳了出來，瞬間傳遍整個大廳。
“哈哈哈哈~”
鬨堂大笑。
那些大兵們哪有不愛看樂子的？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把剛喝進嘴裡的酒噴了出來，還有幾個人甚至吹起了口哨起鬨。
對他們來說，這些藝人們越撕越刺激。
反正又不是自己上臺丟臉，看熱鬧誰嫌事大？
泰勒站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雖然也看不出來，但那渾身僵硬的樣子已經說明了一切。
吉他手毫不猶豫地尋了個新的麥克風，小跑著遞到葉不修手裡，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和好奇。
不搞音樂的人見了葉不修，只感覺這是個華國音樂天才。
但搞音樂的，現在還有誰不知道joker這個名頭？
葉不修接過麥克風，輕咳兩聲試了試音。
泰勒還站在旁邊，沒有下去的意思。
葉不修也不管他，直接開口：
“我是葉不修，也是joker。一名普通的華國文藝兵。”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
“你們有人可能不認識我。”
話音未落，現場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喊聲。
“葉！你太謙虛了！現在全世界誰不認識你！”
“葉！你那37殺的戰績，哪個當兵的不知道？快別開玩笑了！”
“葉！你可真幽默......”
“就是就是！裝甚麼裝！”
這些嘈雜的喧鬧聲傳進泰勒耳中。
他愣了愣。
等等。
37殺？
甚麼37殺？
他腦子裡的齒輪開始轉動，忽然想起之前在社交媒體上刷到過的一條新聞。
一個華國藝人，在邊境衝突中親手幹掉了二三十個阿三國士兵。
當時他還當段子看，覺得肯定是誇大其詞。
臥槽。
就是他？？？
剎那間，一股冷汗從脊樑骨滲出來。
他僵硬地扭頭，正對上葉不修的目光。
葉不修看著他，臉上帶著平和的、甚至可以說很友善的微笑。
但這笑容在泰勒眼中，卻彷彿被猛虎盯上了一般。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威脅的意思，但他就是覺得後背發涼。
“你還不下去？”葉不修的聲音很溫和，“是要再唱一首嗎？要不你先？”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啊？不不不！”
泰勒慌了。
額角密密麻麻的汗珠頃刻間滾落下來，他那不大的大腦飛速運轉。
怎麼辦？怎麼辦？
猛地，他眼睛一亮。
“那個！joker！”
他舔著臉湊上前，原本高仰的腦袋此刻低垂著，那雙小眼睛裡透著討好和怯懦，“我……我是想著，你需不需要伴舞來著？我會翻跟頭！”
葉不修嘴角一抽。
他剛想說不用。
“不行！”
一道清亮的嗓音陡然插了進來。
葉不修扭頭，只見達沙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跑上了舞臺。
她站在他身邊，那雙灰藍色的大眼睛怒視著泰勒，紅唇一撅，活像一隻護食的小老虎：
“我才是葉的伴舞！”
泰勒如蒙大赦，忙不迭點頭：
“啊對對對！達沙小姐你來，你來~”
說罷，他貓著腰，一溜煙竄下了舞臺。
下臺後，他才敢抹了抹額頭的冷汗。
看了看旁邊端坐著的安妮，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幽怨和委屈：
“安妮，你剛才怎麼不提醒我一下，他就是那個圈內殺神？”
安妮斜睨了他一眼，紅唇微啟，卻甚麼都沒說，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舞臺。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自己蠢，怪我？
舞臺上，葉不修看著眼前這個氣鼓鼓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
“達沙，”他的聲音放輕了幾分，“你都不知道我要唱甚麼歌，就想給我伴舞啊？”
達沙吐了吐舌頭，那雙大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放心啦！你的歌曲我都編排過舞蹈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得意：
“就算……就算你要唱甚麼新歌，我現場編就是啦！”
“嚯！”
葉不修不由高看了這丫頭一眼。
沒想到這還是個和熱吧、辣扎她們一般的才女。
他也不再推辭，扭頭看向樂隊幾人：
“《salt》或者《SeeYouAgain》，會彈奏嗎？”
那幾人自信地點點頭。
吉他手抬手一撩長髮，“當然！這是joker你的成名作品，又那麼火爆，我們怎麼可能不會！”
“呵呵，那就好。”葉不修笑呵呵地點頭，“那就都來一遍吧。”
前奏響起。
葉不修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調侃和隨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和投入。
渾厚又極富磁性的嗓音從他的喉嚨裡流淌出來。
雖然唱《salt》時，沒有克里斯丁演唱時的那種灑脫不羈的感覺，但他的版本里多了一種更厚重的力量感。
像是深海里湧動的暗流，表面平靜，底下卻藏著驚濤駭浪。
臺下安靜了。
那些剛才還在喝酒起鬨的大兵們，不知甚麼時候都停了下來，目光落在舞臺上那個華國男人身上。
達沙沒有編舞。
她只是站在葉不修身後，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擺動。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背影，整個人彷彿沉浸在他的聲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