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繚繞。
酒氣沖天。
笑聲、罵聲、歌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開的粥。
葉不修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扭頭看向老梁，壓低聲音問：“這……這是軍事基地的聯誼？”
老梁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語氣平靜：“嗯。”
“就……這樣？”
“就這樣。”
葉不修又看了一圈。
那些士兵，有人脫了軍靴，光著腳踩在沙發上。
有人摟著姑娘，手明顯放在不該放的地方。
還有人趴在桌上，看樣子已經喝趴下了。
這哪是軍事基地的聯誼？
這分明是夜店包場。
他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這也太……隨意了吧？”
老梁瞥了他一眼：“你以為呢？在海上憋了幾個月，靠了岸不發洩一下，這些少爺兵哪受得了？”
葉不修想了想自己在潛艇上的幾天，深有感觸地點了點頭。
也是。
憋久了，確實需要發洩。
只不過這些國家計程車兵們發洩的方式，比他想象的要……狂野得多。
正想著，約翰上校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來來來，都靜一靜！”
約翰上校站在大廳中央的舞臺上，拍了拍手。
音樂聲漸漸低下去，那些扭動的人也都停下來，扭頭看他。
他的臉上帶著一抹略顯興奮的紅光，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道：
“今天，咱們這兒來了幾位特別的客人！”
他頓了頓，目光朝葉不修他們這邊掃過來，嘴角勾起一個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
“華國海軍的朋友們，時隔多年，終於又肯來咱們這兒坐坐了！”
話音剛落，大廳裡先是一靜。
然後。
“喔......”
口哨聲瞬間炸開。
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把手指塞進嘴裡吹出尖銳的哨音，還有人舉著酒瓶朝這邊晃了晃，扯著嗓子喊“Wel！”。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朝這邊射來，有好奇，有打量，有那種喝了酒之後的熱情，也有幾道藏著說不清道不明意味的審視。
葉不修站在原地，感覺像被聚光燈照住一樣。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聶艇長.
這位面不改色，彷彿那些口哨和目光都是衝別人去的。
老梁更絕，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眼神放空，像是進入了某種“與我無關”的禪定狀態。
倒是今天來的人確實不少。
“臥槽，還真是華國人……”
“上次他們來是多少年前來著？我哥說那時候他還沒入伍……”
“那老頭子就是今天嘲諷我們的那艘潛艇的艇長？”
“旁邊那幾個年輕的……等等~”
忽然，一道聲音從人群中響起，帶著明顯的驚訝：
“那個……那個是不是葉？”
“哪個葉？”
“就那個！唱歌的！華國天才！”
這一聲像扔進油鍋裡的水滴，瞬間炸開了鍋。
“甚麼？”
“不可能吧？”
“我看看......臥槽，真的是他！”
“我聽過他的歌！那首《See You Again》！我女朋友天天迴圈！”
“不是，他怎麼在這兒？他不是華國明星嗎？”
“廢話，人家是海軍上尉你沒看軍裝嗎？”
更多的人湧過來，但又不敢靠太近，就在幾步之外伸著脖子看。
葉不修感覺那些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自己身上掃來掃去。
有驚訝，有好奇，有難以置信，還有幾個姑娘，已經站起來，踮著腳尖朝這邊張望，眼神亮得嚇人。
約翰上校愣在臺上。
他顯然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華國朋友來了”，會引起這種反應。
他扭頭朝旁邊的一個少尉招招手。
那少尉快步跑過去，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甚麼。
約翰上校的表情變了。
他先是一愣，然後眉頭挑了挑，目光落在葉不修身上。
看了幾秒。
又看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面對聶艇長時的“老朋友式”笑容不一樣，帶著點恍然大悟，帶著點意味深長，還帶著點……“你們華國人真會玩”的複雜情緒。
他從臺上跳下來，大步流星地走到聶艇長面前。
“聶。”
他拍了拍聶艇長的胳膊，目光卻一直往葉不修身上瞟。
“難怪你今天會答應過來。”
聶艇長面不改色：“哦？”
“少跟我裝。”約翰上校笑得更大聲了，“我說你怎麼突然轉性了，原來是帶了個大殺器啊！”
聶艇長也笑了。
那笑容，和約翰上校的張揚不同，是一種淡淡的、穩坐釣魚臺的笑。
“哪有甚麼大殺器。”
他說，語氣輕描淡寫，“小葉只是碰巧在我們艇上，帶他來見識見識罷了。”
“碰巧？”約翰上校一臉“你騙鬼呢”的表情，“你們華國人的‘碰巧’，我信了才有鬼。”
聶艇長沒接話。
約翰上校又看了葉不修一眼拍了拍手，衝大廳裡的眾人喊道：
“行了行了，都別圍著了！人又跑不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壞笑：
“想聽歌的，待會兒有的是機會！”
大廳裡響起一陣起鬨聲。
約翰上校轉過身，看向聶艇長。
“好了，接下來就交給他們年輕人吧。咱們這些老傢伙，找個地方喝酒.....額，喝茶去？”
聶艇長點點頭，目光掃過葉不修。
“放開了玩！”
說完，他和約翰上校並肩朝大廳另一側走去，那裡有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幾張沙發圍成一圈，桌上擺著茶和咖啡，顯然是為他們這些“老傢伙”準備的。
葉不修看著聶艇長的背影，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這句“放開了玩~”
“啥意思？”
他還沒細細琢磨，忽然感覺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
扭頭一看，是個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