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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組織上的獎勵

2025-07-18 作者:變異大米

"哎喲,慢點喝,燙著呢!"

王大娘粗糙的手掌"啪"地拍在林默手背上,濺起幾滴金黃色的雞湯。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又吹,直到熱氣不再蒸騰才遞過來。濃郁的香氣在狹小的西跨院裡瀰漫開來,連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的麻雀都撲稜著翅膀,在枝頭跳來跳去。

"大娘,我真沒事了。"林默接過粗瓷大碗,指尖觸到碗沿時還是被燙得縮了縮。他餘光瞥見門框後探出半個腦袋,小豆子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肩上的傷。

"看甚麼看?"王大娘扭頭瞪眼,手裡的蒲扇"唰"地展開,作勢要打,"還不去叫你娘回來!"

小豆子像只受驚的野兔,轉身就跑,腳上的布鞋在青石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小豆子娘風風火火地衝進院子,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散了一綹,黏在汗溼的額頭上。她手裡緊緊攥著個藍布包袱,指節都泛了白。

“你這孩子!”她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嗔怪,同時手上的動作卻毫不含糊,一把將林默按回了那把老舊的藤椅上。藤椅在承受了林默的體重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彷彿在抗議著這突如其來的重壓。

她的手微微顫抖著,小心翼翼地解開那個包袱,彷彿裡面裝著甚麼珍貴無比的東西。隨著包袱的解開,幾貼黑乎乎的膏藥展現在眼前,一股濃重的藥草味撲鼻而來,讓人不禁想起了深山老林中的草藥園。

“聽小豆子說你這是槍傷?快讓嬸看看!”她的話語中充滿了關切,眼神焦急地落在林默身上,似乎想要透過他的衣服看到那隱藏在下面的傷口。

林默有些窘迫地縮了縮脖子,這個動作卻不小心牽動了他左肩的傷口,一陣劇痛襲來,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能感覺到紗布下的傷口像是被烙鐵燙過一樣,火辣辣的疼痛不斷地刺激著他的神經。

“真沒事,子彈早取出來了……”林默強忍著疼痛,試圖安慰眼前這個一臉擔憂的女人。

“取出來?誰取的?”小豆子孃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顯然對林默的回答感到十分震驚。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粗糙的手指輕輕地掀開了染血的紗布,想要親眼確認一下傷口的情況。

當她看到傷口已經結了一層淡粉色的薄痂時,她明顯愣住了,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說些甚麼,但最終只是喃喃道:“這……好得這麼快?”

院裡的動靜引來了不少街坊。何大清拎著條還在撲騰的鯉魚,魚尾甩出的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劉海中端著碗剛磨好的豆腐腦,雪白的豆腐上點綴著翠綠的蔥花;就連一向精打細算的閻埠貴都破天荒地拿了兩個雞蛋過來,雞蛋殼上還沾著新鮮的雞糞。

"都別擠在這兒了!"王大娘揮舞著蒲扇,扇起一陣帶著汗味和油煙味的風,"讓小林好好休息!"

林默剛要開口,一陣低沉的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院門外。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連何大清手裡那條魚都識相地停止了掙扎。雷局長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進院子,黑色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格外清晰。他身後跟著個戴圓框眼鏡的年輕幹事,腋下夾著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恢復得不錯嘛。"雷局長上下打量著林默,目光在那包紮好的肩膀上停留了片刻。他從公文包裡取出個牛皮紙信封,邊緣已經有些磨損。"給,組織上的獎勵。"

林默接過信封,指尖能感覺到裡面紙張的厚度。他小心地拆開封口,一張燙金邊的獎狀滑了出來,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獎狀上工整地寫著"二等功"三個大字,底下蓋著鮮紅的公章,印泥的痕跡還微微凸起。信封裡還有一卷用紅紙紮著的鈔票,摸上去厚實挺括。

"這..."林默的喉結上下滾動,嗓子突然幹得厲害。

雷局長寬厚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表達了讚許又沒碰到傷口。"本來要開表彰會的,考慮到保密需要就簡化了。"他壓低聲音,湊到林默耳邊時,林默聞到了他身上的菸草味和墨水味。"陳政委特意交代,等你滿十六歲直接去偵察連報到。不過..."他瞥了眼正豎著耳朵往這邊蹭的小豆子,"這事還得保密。"

"林默哥要當兵了?!"小豆子的驚呼像炸雷般在院裡炸開。男孩手裡的綠豆湯"咣噹"一聲掉在地上,瓷碗摔得粉碎,碎片和豆湯濺得到處都是。

這一嗓子把全院人都招來了,連平時不愛湊熱鬧的許大茂都從屋裡探出了頭。"等等!"小豆子突然擠到雷局長跟前,仰著那張沾著灰塵的小臉,眼睛亮得驚人:"我也要參軍!我今年十三了!"

"胡鬧!"小豆子娘不知何時出現在人群后面,一把揪住兒子的耳朵,力道大得讓男孩齜牙咧嘴。"毛都沒長齊就想當兵?先給我把《三字經》背熟了再說!"

眾人發出善意的鬨笑,但很快就在雷局長嚴肅的目光中安靜下來。林默注意到雷局長微不可察地使了個眼色,他跟著走到院角的葡萄架下。濃密的葡萄葉在兩人頭頂投下斑駁的陰影,一串串青澀的小葡萄散發著淡淡的果香。

"炸藥的事處理完了,"雷局長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淹沒在風吹葡萄葉的沙沙聲中,"但我們在劉建設的住處發現了這個。"他從內兜掏出一張照片,邊緣已經有些卷邊。照片上是個模糊的人影,只能辨認出是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輛黑色轎車旁。

林默接過照片,藉著葡萄葉間漏下的陽光仔細端詳。照片上的男人側著臉,只能看到半個輪廓,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卻透過模糊的影像傳遞出來。他搖了搖頭,將照片遞了回去。

雷局長嘆了口氣,將照片重新藏好:"可能是條大魚,你養傷期間多留意街面上的生面孔。"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院子裡好奇張望的鄰居們,"特別是那些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生意人。"

林默點點頭,餘光瞥見小豆子正躡手躡腳地往這邊蹭,被何大清一把拎了回去。雷局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微微上揚:"那小子是個好苗子,等過幾年..."話沒說完,院門外傳來汽車喇叭聲,年輕幹事焦急地張望著。

"我得走了。"雷局長整了整衣領,大步流星地走向院門,黑色皮鞋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院子裡的人群漸漸散去,只剩下小豆子還眼巴巴地站在原地,手裡攥著塊不知從哪摸出來的水果糖。林默朝他招招手,男孩立刻像只歡快的小狗般跑了過來。

"給,"小豆子把糖塞進林默手裡,糖紙已經被手心的汗水浸得有些發軟,"劉光天輸給我的。"

林默剝開糖紙,裡面是塊已經有些融化的大白兔奶糖。他掰成兩半,把大的一半塞回小豆子嘴裡:"少跟劉光天賭糖吃,當心蛀牙。"

甜膩的奶香在口腔裡擴散開來,林默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一個個晃動的光斑。或許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那張模糊的照片上的人,正暗中窺視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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