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有緊急情報!”
小豆子聽到林默的話,拉起他急忙朝一邊的廂房走了進去!
廂房裡林默與小豆子分別坐在炕上林默才說:“昨天,我救了一位同志,從她嘴裡知道了一個重要的情報,城中的教堂裡有著一封機密檔案,裡面關係到我黨能否解放四九成的資料。”
小豆子眼睛一亮:“這麼重要的情報,我們得趕緊行動才行。”
林默卻搖了搖頭:“沒那麼簡單,教堂周圍佈滿了敵人的眼線,而且據說還有高手暗中守護。”
小豆子握緊拳頭:“再難也要試一試,這關乎整個戰局。”
林默沉思片刻後道:“我先去探查一番,摸摸情況,你等候我的訊息。”
“小林哥,需要通知一下老周那邊嗎?”小豆子給林默倒了一杯熱水後才說著。
林默接過小豆子遞過來的水杯,咕咚喝了一大口後:“嗯,晚點你給老周那邊傳個信,等我取到檔案後就馬上送出去。”
“你?小林哥,你要獨自行動嗎?”小豆子聽了有點不樂意了!
林默將炕桌上的煤油燈芯捻低了些,暖黃光暈在兩張年輕面龐間搖曳。他蘸著茶碗裡的涼水在桌面上畫出教堂輪廓:"正門臨街有崗哨,後牆臨著洋車行倉庫。戌時三刻換崗有十五分鐘空檔,我們分兩路......"
小豆子急得直起身,腦袋差點撞到吊在房梁的臘肉,"不是說好我跟你去?"
"你聽我說完。"林默按住小豆子肩膀,指尖在水漬地圖上劃出弧線:"你晚點去我家,沈同志那邊還需要你照看一下!而且,你不是還要給老周傳信嗎?那你怎麼跟我一起行動?"
"那個沈同志她認得我。"見林默態度很是堅決,小豆子突然冒出一句。
“放心吧,過來前我已經給她見過你的照片了。”林默眼底掠過欣慰,這個總愛把"江湖險惡"掛在嘴邊的小少年,正是三年前他從亂葬崗揹回來的乞兒。
“那好吧,小林哥!等會我就去老周那邊說一下這個情況!”
“小豆子,你去老周那邊後,就到我那跨院裡等我!順利的話,後半夜我就能回來了,你也給沈同志講一下!”
“行,小林哥,我聽你的!”
北風捲著細雪撲在窗欞上,遠處隱約傳來梆子聲。小豆子摸出懷錶對了對時辰,表蓋上那道彈痕還是之前在永定門突圍時留下的。"戌時三刻換崗,寅時正牧師做晨禱。"他指著水漬地圖某處,"你說教堂藏經閣有夾牆?"
"沈同志冒著生命危險帶出的情報。"林默從棉鞋夾層抽出半張燒焦的紙片,泛黃紙頁上殘留著鋼筆字跡:"......聖餐餅模具......西側第三根肋柱......"他指尖撫過焦痕邊緣,"她原話是'比命重要的東西在上帝眼皮底下',應該指這個機關。"
兩人頭碰頭研究行動細節時,炕洞裡突然傳來悶響。小豆子閃電般掀開蓋板,拎出個藍布包袱,裡頭碼著六塊壓縮餅乾和兩包炒麵。"帶著路上吃,東安市場搞來的美軍罐頭。"小少年狡黠地眨眨眼,露出虎牙尖。
"說正事。"少年用鉛筆在紙上列出裝備清單:繩鉤、石墨粉、袖珍相機......寫到第七項時筆尖頓了頓,"要不要帶'小銅鑼'?"
林默搖頭,摸著後腰暗袋裡的黃銅物件。這個改裝過的教堂燭臺底座,旋開能倒出半兩火藥,是他上個月從東交民巷舊貨攤淘來的。"動靜太大,這次要無聲進出。"他蘸水畫出教堂排水管走向,"雨水管直通地窖,從這裡......"
"不行!"小豆子突然拍桌,"地窖連著鍋爐房,這種天氣肯定有值夜的!"他扯過張草紙快速勾勒建築剖面,"記得嗎?我在聖心醫院見過類似結構,藏經閣夾牆應該有通風口......"
爭論聲漸漸低下去,兩個影子在牆面投出奇異的組合圖形。小豆子用三根火柴演示滑輪原理時,林默正往鞋底貼棉氈——這是跟拉洋車的趙大爺學的,雪地行走不留腳印的土法子。
林默將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塞進棉襖夾層,指尖在包袱皮上無意識地畫著圈。窗外呼嘯的北風捲著雪粒子撲在窗欞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他望著小豆子正在清點的裝備,喉結動了動。
少年咬著下唇,鉛筆在草紙上戳出個黑洞。廂房忽然安靜得能聽見煤油燈芯爆開的噼啪聲,樑上懸著的風乾臘肉在牆面投下扭曲的影子。
"戌時三刻。"林默突然起身,舊棉襖蹭過炕桌帶起一陣風,茶碗裡畫著教堂結構圖的水漬泛起漣漪。雪夜的天穹像潑了墨的宣紙, 林默推開門,寒冷的空氣撲面而來。他回頭看了一眼小豆子,點了點頭便融入了黑暗之中。
小豆子望著他離去的方向,默默握緊了手中的裝備。隨後按照計劃前往林默家中照顧沈同志。
林默貼著牆根疾行,小心翼翼地朝著教堂潛行,雙層棉氈鞋底吸去了所有聲響。轉過槐樹衚衕時,他忽然閃進廢棄的門樓,掌心按著青磚上冰涼的劃痕——這是今天留下的記號,標記著最佳觀察點。
教堂尖頂刺破雪幕,彩繪玻璃窗後晃動著零星燭火。林默摸出懷錶,藉著雪光看見分針指向戌時三刻。本該換崗的西側門卻多了個黑影,那人裹著神父黑袍,手中的轉經筒在雪夜裡泛著冷光。
"不是說只有四個崗哨?"林默瞳孔微縮,他屏息縮排陰影,卻見黑袍人突然轉向這邊,轉經筒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心臟在胸腔裡撞得像要迸出來,林默的餘光瞥見巡邏隊從街角轉來。靴底碾過積雪的咯吱聲越來越近,他能清晰看見領頭士兵呵出的白氣。黑袍人的銅鈴鐺無風自動,在死寂的雪夜裡炸開一聲清鳴。
當靠近教堂外牆時,他發現實際的情況比想象中更為複雜,不僅有明處的崗哨,暗處似乎也有人在巡邏。
林默暗叫不好,此時若被發現一切計劃都將泡湯。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隻黑貓突然從角落裡竄出,驚到了巡邏隊的馬匹。一時間,馬蹄亂踏,隊伍大亂。黑袍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轉身看向那邊。
林默抓住這難得的機會,迅速沿著牆邊向教堂後方移動。到達預定位置後,他按照之前的設想,順著排水管悄無聲息地往上攀爬。等林默爬上排水管頂端,輕手輕腳翻上屋頂。他趴在瓦楞間,悄悄觀察著四周動靜。只見屋頂上也有幾個暗哨在來回走動,不過好在他們的視野存在盲區。林默瞅準時機,貓著腰向藏經閣方向挪動。
十幾分鍾後林默才挪到了藏經閣附近,他仔細尋找著通風口的位置。憑藉著記憶中的建築剖面圖,他在西側第三根肋柱旁發現了一處不易察覺的縫隙,那應該就是通風口了。
林默拿出工具,小心地撬開通風口的格柵。正當他準備鑽進去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心中一驚,身體瞬間緊繃起來。回頭一看,原來是一隻覓食的老鼠弄出的動靜。鬆了口氣後,他慢慢鑽進通風口。
進入藏經閣內部,林默靠著微弱的光線開始尋找聖餐餅模具。在摸索了一陣之後,他看到一個類似的物體藏在角落的暗格裡。
林默伸手拿到了那個聖餐餅模具,仔細檢視之下果然發現底部可以開啟,裡面塞著一卷微縮膠捲。他心中一喜,這定是那份機密檔案無疑了。然而,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緊接著便是密集的腳步聲朝著藏經閣而來。
林默意識到自己可能暴露了,他迅速將膠捲收好,開始尋找其他出路。突然,他發現牆上有一幅掛畫有些異樣,用力一推,竟出現了一道暗門。他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暗門後面是一條狹窄的密道。
林默沿著密道狂奔,身後不時傳來追兵的呼喊聲。不知跑了多久,密道盡頭出現了一扇緊閉的石門。林默四處找尋機關,終於在一側的牆壁上找到了一個凹陷的按鈕,用力按下,石門緩緩開啟。
林默穿出石門,卻發現置身於一片墓地之中。月光灑在林立的墓碑上,透著一股陰森之氣。
寒風捲著紙錢在墓碑間打旋,林默的棉鞋剛踩上結冰的草莖,耳後驟然響起破空聲。他猛低頭,三枚黃銅轉經筒擦著後頸掠過,將前方松樹枝幹炸出木屑紛飛。
"小先生好身手。"沙啞的嗓音自槐樹後傳來,黑袍人轉動著第九枚轉經筒緩步而出,月光照亮他左臉暗紅的胎記,"把膠捲放進第三塊墓碑的獻花洞,我讓你選塊向陽的墳。"
林默背靠冷杉樹幹,指尖摸到樹皮上昨夜新結的冰凌。他聽見四周積雪傳來細微的咯吱聲——至少還有三個埋伏者。藏經閣的警報果然是個陷阱,但更致命的是前方五十步便是黑松林,那裡埋著他們半月前佈置的應急路線。
"牧師也收香火錢?"林默突然揚手,袖中飛出的石墨粉在月光下綻開黑霧。幾乎同時,他蹬著樹幹騰空而起,黑袍人袖中射出的毒針盡數釘在樹身上滋滋冒煙。
槍聲驚飛夜梟,林默藉著老松橫枝的反彈力撲向灌木叢。子彈追著腳後跟濺起冰碴,他凌空甩出繩鉤纏住七步外的紅樺樹,麻繩在掌心火辣辣地摩擦。當埋伏者揮刀斬繩時,他已藉著擺盪慣性將壓縮餅乾砸向追兵——小豆子特製的石灰粉在夜風中綻開白蓮。
黑松林近在咫尺,林默閃身鑽進兩人合抱的古槐樹洞。樹洞內壁的抓痕猶新,這是他和小豆子約定的暗號。指尖摸到樹縫裡冰涼的鐵盒,裡面躺著三枚美製煙霧彈——東交民巷黑市的最新貨。
追兵的皮靴聲碾碎林間薄冰,黑袍人的轉經筒發出催命梵唱。林默扯開煙霧彈拉環,灰白色濃霧瞬間吞沒整片松林。他貼著地面積雪匍匐前進,棉襖劃過結霜的忍冬藤,發出細不可聞的沙響。
"東北方三十步。"林默默唸著偵查時記下的地形,突然摸到埋在雪下的鋼絲絆索——這是他們用腳踏車閘線做的警報裝置。當追兵觸發鋼絲的瞬間,掛在樹梢的煤油燈轟然炸裂,燃燒的煤油如金蛇狂舞,照亮了黑袍人驚怒交加的臉。
林默趁機躥上歪脖子柳樹,懷錶熒光指標指向寅時三刻。樹冠間垂落的繩網突然晃動,那是通往護城河的老鼠道入口。當他抓住麻繩準備滑降時,轉經筒的嗡鳴已追至腦後。
"叮!"
淬毒鋼針釘入樹幹的剎那,林默旋身甩出最後一件武器——改裝燭臺裡的火藥在黑袍人腳邊炸開,氣浪掀飛的松針如同萬千碧色鋼針。等硝煙散盡,只剩雪地上凌亂的腳印通向河岸。
兩個時辰後,林默從跨院槐樹的喜鵲窩裡探出頭。小豆子正蹲在樹杈上啃凍梨,見他出現差點噎住:"老周說黑袍人帶著傷兵撤了,他們在河灘找到半塊炸碎的轉經筒。"
"他右腿有舊傷,追到黑松林時踩中了我們埋的捕獸夾。"林默吐出嘴裡的松針,將膠捲塞進少年遞來的鋼筆帽。晨霧中忽然傳來教堂鐘聲,比平日早了整整兩刻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