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清伊用意念將男人移去了三樓的主臥室。
小島別墅擁有的是最先進的恆溫系統。
可對於已經重度失溫的男人,23度的室內溫度明顯偏低。
簡清伊將溫度直接調到了三十度。
“予璟,予璟,予璟,你能聽到我說話嗎?”簡清伊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臉。
男人狹長的眼睫毛顫了顫,卻沒有睜開眼。
爆炸的那一刻,他拼死一躍,可還是被爆炸時產生的衝擊波波及。
急速下墜的過程中,他混沌的腦子裡都是小媳婦的那句,【安全第一。】
他想活著回去。
回去抱抱他的小媳婦。
他說了要聽小媳婦的話。
他答應她的。
他試圖抓住崖壁穩住身形,可試了幾次,都是徒勞。
此刻
“予璟,予璟,予璟,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幻覺!!
男人清楚的知道。
小媳婦在千里之外的京市,而他……
在崖底!
可即便是幻覺,他還是想睜開眼看看。
他怕再不看就沒有機會了。
可任他如何努力,那眼皮就跟墜了千斤巨石一般,如何也睜不開。
直到那細軟的小手輕拍他的臉,男人混沌的腦子忽地就清明瞭。
特別是那雙小手逐一撫過他的身體和四肢……
他知道,這是小媳婦在替他檢查是否受傷。
左手傳來的劇痛告訴他……
他骨裂了。
小媳婦也似察覺到了這一點,給他脫衣服的時候格外的小心。
小島裡沒有男人同款的衣服,再加上怕待會兒出去了衣服貨不對版,簡清伊不敢動用剪刀。
換下來的髒衣服簡清伊也沒洗,就那麼直接扔進了烘乾機。
主打一個真實。
她不確定男人身上有沒有內傷,所以她不敢耽誤時間。
還有男人左手的骨裂。
這都需要專業的醫生來給出準確的判斷。
烘乾機一停,簡清伊就馬不停蹄的拿出衣服給男人換上。
整理衣領時,猝不及防的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眸子。
“媳婦……”男人聲音乾啞,喉嚨裡都是腥甜的血味。
就這兩個簡簡單單的字都彷彿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我在,你現在別說話,有甚麼話咱們回去再說好嗎?你現在需要的是儲存體力。”簡清伊紅著眼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陸予璟輕輕點頭。
簡清伊找了點容易消化的高熱量食物喂他吃下。
“我現在得出去了,你乖乖躺在這兒別動,有甚麼都等你傷好了再說。”簡清伊有些不放心地叮囑。
陸予璟點頭。
吃了東西,他的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害怕嚇著男人,簡清伊出了臥室才閃身出小島。
下來容易,上去是真要老命。
還好簡清伊的身子骨被王媽養得壯壯的。
害怕耽誤男人治療,簡清伊這回是豁出去了。
她的指尖緊緊扣住巖壁上的縫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巖面粗糙的紋理摩擦著指腹,帶來一陣陣刺痛。
可她不敢鬆懈。
她深知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
她不知道這眾人口中的萬丈懸崖到底有多深,只能努力控制著節奏,不讓力氣過早耗盡。
她在這兒揮汗如雨,懸崖上的人也沒閒著。
害怕影響她的心情,眾人不敢上去打擾,只靜靜地等在山道上。
眾人等啊等。
可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也沒瞧見她的身影。
這時,眾人有些坐不住了。
特別是負責接待的潘季文,用熱鍋上的螞蟻來形容他此刻的處境也毫不為過。
眾人腳步匆匆尋上去,哪還有人。
潘季文的額頭當時就冒出了大顆大顆的冷汗。
老首長千叮嚀萬囑咐要好好照看著……
他怎麼能擅離職守呢!?
他回去怎麼跟老首長交代?!
他怎麼對得起政委的悉心栽培?!
“那是甚麼?”有眼尖的看到了石頭壓著的紙張。
潘季文三步並作兩步過去撿起了那張紙。
【小潘,對不起,我騙了你,但你放心,我沒尋短見,家裡還有老人、孩子,還有我的責任,我不會想不開的,我就是想去瞧瞧予璟守衛的河山,不日即歸。】
潘季文絲毫沒被安慰到。
此刻的他是真想哭。
這地方到處都是瘴氣林……
.
小島裡面
陸予璟看著裝修奢華的房間,腦中有無數的問號。
臥室裡的這些陳設、擺件都是他從未見過的。
五官敏銳的他甚至還聞到了淡淡的海風氣息。
他們不是在邊城嗎?
可邊城這邊山連著山,山挨著山,山外面還是山,哪裡來的海?
可鼻尖清新又帶著些許溼潤的海風氣息,以及耳邊的海鷗叫聲無一不在昭示他此刻身處的位置。
小媳婦有秘密,他是知道的。
小媳婦不說,他也就權當不知道。
只是沒想到小媳婦的秘密這麼……
大!
.
趁著有個小平臺歇腳,簡清伊將身上的小褂子也脫下來扔進了小島。
體力消耗過大,害怕待會兒體力跟不上,簡清伊順手拿了幾塊糕點出來。
一陣狼吞虎嚥。
又猛灌了幾口水下去。
體力恢復,簡清伊又開始往上爬。
汗水從額角滑落,滴在她捲翹的睫毛上,她眨眨眼,甩開那鹹澀的液體。
她的視線快速掃過上方,鎖定下一個抓握點,與此同時,腳下猛地一蹬,身體借勢向上竄。
直到太陽昇到頭頂,簡清伊才將將能看到懸崖上方的平臺。
簡清伊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左右看了眼,果斷選擇了左邊的那個小巖縫。
上面凸起的那塊剛好能擋住上方的視線,這樣也不怕有人向下看過。
簡清伊身體緊貼巖壁,慢慢挪了過去。
巖縫太小,堪堪能容納一人。
簡清伊半側著身子,雙手死死扣住上方一塊凸起的石頭。
她意念一動,將小島裡的男人移到了巖縫中。
身體虛弱的陸予璟剛閉上眼睛養神,只覺身下一涼,自個兒就從柔軟溫暖的大床上來到了這硬梆梆的巖縫中。
一眨眼的功夫。
火箭都沒這麼快的。
若不是親身經歷,這般離奇的事情說了估計都沒人信。
“記住,你是跳下來摔在這兒的。”雖然距離懸崖上面的平臺還有一定的距離,但簡清伊還是壓低了聲音。
陸予璟一臉心疼的看著滿頭大汗的小媳婦,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