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醫院.三樓.骨科病房
孫強面色慘白的躺在病床上。
瞧他那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就知道傷得不輕。
夏淑會雙眼紅腫的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眼淚止不住的掉。
她想不通。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人,今天怎麼就這樣了。
孫小草、孫小蘭、孫小竹、孫小菊站在她的身邊,也是一副眼淚汪汪的模樣。
“嬸子,叔最近有沒有和甚麼人結怨?”夏團長皺眉問。
店裡的貨品沒有丟失,說明兇手不是圖財。
不圖財,那就只能是尋仇。
能下這麼狠的手,想來這樑子結的不小。
治安署的同志也說了,兇手下手很是乾脆利索,瞧樣兒應該是慣犯。
“你叔平日裡就愛喝個小酒,怎麼可能和人結怨。”夏淑會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
“那生意上呢,有沒有和甚麼人起過齟齬?”夏團長又問。
“你叔雖然話多,脾氣大,但膽子小,平日裡就是有人言語擠兌他,他都是能忍則忍,何況我們來京市才幾個月,哪會得罪甚麼人啊!”夏淑會一個勁兒的抹眼淚。
“我們剛來京市那會,李老闆見我們剛做生意,不懂行情,坑了我們好大一筆,你叔也都是忍了。”
“小夏,你一定要幫你叔討回公道啊!”
夏淑會越哭越傷心。
“姐夫,你一定要幫我爹報仇啊!”孫小蘭眼淚汪汪的看向夏團長,語氣哽咽。
夏團長微微蹙眉。
報仇……
現在連誰動的手都不知道,報甚麼仇?!
“嬸子、小草、小蘭,你們好好想想,叔最近和誰起過爭執沒有?”夏團長試圖引導。
母女三人想了想,皆搖頭。
這時,幾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
夏淑會慌忙站起身來。
“醫生,我男人的腿能治好嗎?”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巴巴看著幾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
小草、小蘭幾姐妹也淚眼朦朧的看著幾個醫生,等著他們的答覆。
“黃主任,我叔的腿……”夏團長也適時開口。
為首的醫生面色凝重的搖頭。
“孫強同志的腿骨已經全部都碎了,而且錯位嚴重,即便做手術,也無法恢復如初。”為首的醫生嘆了口氣。
“那能站起來嗎?”夏淑會眼神希冀。
為首的醫生搖頭。
夏淑會雙腿一軟。
孫小草、孫小蘭眼疾手快的將人扶住。
“黃主任就沒一點辦法了嗎?”夏團長擰眉看著為首的醫生。
“他傷得太重了。”黃主任嘆氣。
“你們家屬還是儘快做決定吧,他這腿要是再不做手術,就只能截肢了。”
“而且他這種情況,很容易引起別的併發症……”
為了不給家屬造成心理壓力,黃主任只是點到為止。
“醫生,你的意思是,我爹即便做了手術,以後也只能癱在床上了?”孫小蘭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許主任點頭。
“你爹這個情況有點複雜,我們現在說的這個手術,只能為他保下兩條腿。”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截肢。”
“截肢的話費用會少很多。”
畢竟……
截肢只是鋸掉兩條腿。
保腿,那可是要做精密手術的。
而且後續的治療費用高昂。
醫療費用如山倒,後續治療費用更是雪上加霜。
每日住院費、藥物費、護理費……開支巨大。
一般家庭真的很難承受。
許主任的視線落在夏團長的身上。
“不能截肢!”夏淑會瘋狂搖頭。
“對,我們做手術,不截肢。”孫小草、孫小蘭幾姐妹也含淚哭求。
截肢,她們爹就真成殘廢了。
“如果你們一致決定保腿的話,那手術費用得儘快繳上去,他這腿不能拖。”黃主任叮囑。
“醫生,做這個手術大概要多少錢?”夏淑會試探著問。
“前期的手術費加後續的治療費用……”許醫生略微估算了一下,“你們最少得準備個兩千塊。”
“兩千……”夏淑會眼前一黑。
他們的錢全都進了冬裝,上哪兒去弄兩千塊錢?
孫小草、孫小蘭姐妹二人也都傻了眼。
孫小竹、孫小菊兩個小的不知道家裡的經濟情況,但孫小草、孫小蘭兩個大的卻是知道的。
自打來了京市,他們家的錢就在貨上轉。
賣五百塊出來,進五百的貨,手上基本沒有閒錢。
兩千……
他們一家子就算把身上的血抽乾賣了,也湊不出兩千來。
至於店裡的那些冬衣……
這一時半會也賣不出去啊!
“二姐,你去找伊伊姐吧!她有錢……”孫小蘭突然抓住孫小草的胳膊。
孫小草皺眉。
伊伊姐已經幫了他們那麼多……
“我們要不把店裡的冬衣虧錢出一點出去……”孫小草看向夏淑會,試探著開口。
“不行!”夏淑會想也不想就搖頭否了。
“這會兒正是冬裝的旺季,現在把冬衣虧出去,那不是給人送錢嘛!”
關鍵……
她們店裡統共就三、四千塊的冬衣,虧兩千出去,她們還怎麼做生意。
“小草,你還是去找伊伊吧,你不是有陸家的電話嗎?你給她打電話,讓她借我們點錢……”夏淑會死死抓著孫小草的胳膊。
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娘,醫生說的是兩千,不是二百,一下子借這麼多,我們拿甚麼還?”手腕傳來的劇痛,讓孫小草疼得直皺眉。
“你不是說伊伊給孤兒院捐了兩萬塊嗎?孤兒院的那些孤兒與她非親非故,她都能捐兩萬,我們還是幾十年的鄰居,她給我們一點怎麼了?”夏淑會一臉的理所當然。
孫小草怔怔的看著夏淑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甚至就連邊上幾個醫生,也是一臉吃了綠頭蒼蠅的表情。
人家給孤兒院捐了兩萬,就要給她兩千?這是哪國的道理?
黃主任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聽這麼匪夷所思的發言。
之前,幾個醫生還有些可憐她。
現在……
呵!
或許是察覺到了眾人異樣的目光,夏淑會眼神微微有些躲閃。
“我的意思是,等以後有錢了還她,她那麼多錢,還在乎這一、兩千塊嗎?”夏淑會強行找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