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晴越聽腦子越亂。
她以為開西餐廳就是弄個店,然後請幾個廚藝好的西餐師傅……
誰知一會裝修,一會選單規劃,一會成本控制,一會又是食材的供應鏈……
想到那個跟她一樣習慣了當甩手掌櫃的小姐妹……
“嫂子,你要不跟我們一起合夥唄?我們都聽你的。”陸星晴試探著開口。
“我現在已經忙得跟那陀螺似的,哪有精力跟你們去搞那西餐廳啊!”簡清伊直接拒了。
她可沒興趣去給一群千金大小姐當“牛馬”。
再說了,以她現在的身家,她得多想不開才去和人合夥做生意。
“嫂子……”陸星晴還想再勸。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簡清伊就坐在電話邊上,她隨手接起了電話。
“喂……”
“伊伊,政委在家嗎?”電話那頭傳來簡義偉略顯焦急的聲音。
“怎麼啦?”簡清伊問。
“季磊他娘沒了,季磊出任務不在,你二姐又大著肚子,你能不能跟政委說說,讓他給我和你嫂子批幾天假?”簡義偉忙道。
“你等一下……”簡清伊捂住話筒,衝露臺喊,“予璟,你過來一下。”
下一秒,陸予璟便出現在了客廳門口。
“媳婦怎麼啦?”見小媳婦手裡拿著電話,他快步過去。
“季磊他娘沒了,季磊出任務不在,我二姐這馬上就要到預產期了,軍區要沒緊要的事,你給我大哥和嫂子批幾天假,讓他們去幫著我二姐料理一下季磊他孃的後事。”簡清伊語速極快。
“你讓大哥和嫂子去吧,就說我同意了。”陸予璟看了眼小媳婦手裡的電話。
簡清伊鬆開捂著的話筒,“大哥,予璟同意了,你和嫂子去吧。”
“誒!”簡義偉應了聲,心急火燎地掛了電話。
這邊,簡清伊也放下了電話。
“嫂子,麗秋姐的婆婆沒了?”陸星寧微微蹙起了眉頭。
簡清伊點頭。
“怎麼沒的?”陸星寧問。
“我沒問。”簡清伊搖頭。
其實她也挺好奇的。
季磊孃的身子骨瞧著挺硬朗的,怎麼好好的就沒了。
“別擔心,大哥和嫂子會照顧好二姐的。”陸予璟輕輕握住了小媳婦的手。
簡清伊點頭。
說她膽小吧,她敢追著牛高馬大的人販子打,說她膽大吧,她一見屍體就發怵。
直到季磊娘成了一捧灰,簡清伊才在陸予璟的陪同下去了季家。
還沒邁進季家的院門,檀香與焚燒紙錢的煙味就撲面而來。
靈堂的門外,一身素服的簡麗秋垂手而立。
可能是太過操勞,她的眼下都是烏青。
瞧見季家人都看著這邊,簡清伊送上禮包的時候,不忘來一句場面話。
“二姐,節哀!”
簡清伊對季磊孃的印象還真不怎麼樣。
單就她勸簡麗秋原諒那個季壯壯,簡清伊對她的印象就好不起來。
現在看到她變成一捧灰,也沒多大的感覺。
簡麗秋輕點了一下頭,招呼簡清伊、陸予璟去上香。
靈堂的牆壁上掛著季磊孃的黑白照,雖然眉眼是笑著的,但簡清伊卻覺得格外的瘮人。
上了香,簡清伊一刻都沒多呆,轉身就出了靈堂。
“噓~”
正在小院角落裡擇菜的羅珍珠朝簡清伊小小“噓”了聲。
簡清伊聽到動靜,一扭頭,就對上羅珍珠亂飛的小眼神。
她快步走了過去。
羅珍珠將旁邊的小凳子挪到簡清伊麵前。
簡清伊順勢坐下。
見她們似有話說,陸予璟沒過去,找了根凳子在距離小媳婦兩、三米遠的地方坐下。
“嫂子,我哥和我大伯呢?怎麼沒瞧見?”簡清伊環視了一圈小院。
要不是得留一個人在家看孩子,估計簡家大房得全員出動。
“買菜去了。”羅珍珠忍不住嘆氣。
季磊不在,季家的人就跟大爺似的,啥也不管,就坐那兒等開席。
“你沒發現還少了人嗎?”羅珍珠的身子往簡清伊那邊傾了傾,小聲道。
“少了誰?”簡清伊來了興趣。
羅珍珠既然這麼問,那肯定是有八卦。
“你自個兒瞧。”羅珍珠還賣起了關子。
簡清伊又環視了一圈院子。
“季磊他嫂子和他侄子。”她立馬找到了答案。
“你知道季磊娘是怎麼沒的嗎?”羅珍珠警惕的瞄了前後左右,確定身邊沒人偷聽,才小聲道。
“怎麼沒的?”簡清伊雙眸閃著八卦之光。
“被季磊他嫂子氣死的。”羅珍珠語不驚人死不休。
簡清伊瞪大眼。
有些不敢置信。
季磊娘瞧著也不像有心臟病啊!
“怎麼氣的?展開說說。”簡清伊拎著板凳往羅珍珠那邊挪了挪。
“聽說是季磊他嫂子耐不住寂寞,在外面勾搭了一個野男人,而且還把人帶到家裡來了,季磊娘半夜上廁所,聽到她那屋有動靜就跑去砸門……”羅珍珠給簡清伊遞過去一個眼神。
“二人正幹那事,猛地聽到砸門聲嚇得不行,那男的穿上衣服就想翻窗逃走,哪知被聽到動靜起來檢視的鄰居撞個正著。”
“鄰居以為是小偷,拎著棍子就要打人,季磊他嫂子見狀,忙上去幫忙,季磊娘氣不過,拎起一根凳子上去打那男的。”
“季磊他嫂子心疼外面的姘頭,上去攔,動靜太大,結果把季壯壯吵醒了,那季壯壯一起來就幫著他媽打他奶奶,季磊他娘把她的大孫子當心肝寶一樣寵著,結果寵出這麼個玩意,當即就氣暈了過去。”
“季磊他嫂子和那個姘頭見闖了禍,立馬就拉著季壯壯跑了。”
“最後還是鄰居連夜去叫了隊長和他們村上的赤腳大夫來。”
“赤腳大夫只瞧了一眼就嘆氣搖頭走了。”
“聽說沒拖到天亮人就嚥了氣。”
羅珍珠撇著嘴嘖了聲。
她把人家當命根子,人家可沒把她當自家人。
簡清伊沒想到來吊個唁,還能吃這麼大一瓜。
她知道黃英英不是一個安分的主,只是沒想到她能將人帶到家裡來。
季犇死了,她要想找,季磊娘估計也攔不住她。
她之所以選擇與人私下苟且,大抵是捨不得季磊每個月貼補的那幾十塊錢。
畢竟……
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就那麼幾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