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他爹……”毛春巧淒厲的哭嚎聲從隔壁那棟樓傳了過來。
簡清伊和羅珍珠默契的對視一眼。
聽這動靜……
老爺子八成是沒了。
二人關上門,快步趕了過去。
剛走半道上的簡忠蘭聽到這動靜,也瘋了一般往樓上跑。
三人前後腳進去。
床上躺著的簡大山面色灰白,已經徹底沒了氣息。
毛春巧趴在簡大山的身上哭得肝腸寸斷。
簡忠良、簡忠康、王秀娟幾人跪在床前,小聲啜泣著。
簡清伊和羅珍珠站在臥房門口,都不敢再往前了。
簡清伊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瞧死人,心裡多少是有些害怕的。
她死死挽著羅珍珠的胳膊,企圖從她身上找到那麼一丟丟安全感。
羅珍珠心裡也害怕。
可怕又有甚麼用,總不能扭頭跑了吧!
直到院裡的那些老人聽到動靜過來勸,床前跪著的幾人才抹著眼淚起來。
人沒了,喪事肯定得操辦起來。
簡義偉先給殯儀館去了電話。
等殯儀館的車子把人拉走。
作為長子的簡忠康才挨家挨戶的去通知那些親戚。
簡忠良和簡義偉則去殯儀館處理喪事的事宜。
來湊數的簡清伊和羅珍珠全程縮在角落裡,安靜裝死。
何文譽得知訊息趕過來的時候,家裡已經擠滿了來弔唁的左鄰右舍。
楊家三兄弟也拎了紙錢過來。
這屬實有些出乎簡清伊的預料。
楊老三過來,她能理解,畢竟楊老三媳婦在她的店裡上班。
不看僧面看佛面。
楊老大,楊老二過來……
就有些讓人費解了。
“伊伊,你啥時候回來的?”楊老大一進門就熱情的跟她打招呼。
好似把他黃疸水打出來的不是簡清伊。
“昨天晚上。”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簡清伊也不例外,人家拎著紙錢來弔唁,不管出於甚麼目的,她都得禮貌相迎。
至於笑臉……
這場合也不合適。
楊老二、楊老三也上前同她寒暄了幾句,三兄弟這才打道回府。
“那幾個人瞧著好凶啊!”羅珍珠小聲嘀咕。
簡清伊壓了壓想要上翹的嘴角。
那三兄弟仗著體型的優勢,打小就在糖果廠家屬院裡稱王稱霸,能不兇嗎?!
翌日,便是追悼會。
簡家人早早就去了殯儀館。
經過一天的哭天抹淚,毛春巧的眼睛成功腫成了核桃。
簡家的親戚來了,見她這樣,都會寬慰幾句。
別人不勸還好,越勸,她越哭得傷心。
等追悼會結束,她的眼睛已經腫得只剩一條縫了。
眼瞧著簡大山的身體被送進焚燒爐,毛春巧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娘……”簡忠康、簡忠良兩兄弟慌忙上前將人扶住。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也趕忙叫來了醫生。
“沒事!就是有些傷心過度,緩緩就好了。”醫生簡單檢查了一下,得出這麼一結論。
其實不用說,大家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相伴幾十年,突然就沒了,擱誰,誰受得了?!
等毛春巧再睜眼,簡大山已經入土為安了。
毛春巧抱著簡大山的遺照又是一陣哭天搶地。
簡家的親戚和左鄰右舍少不得又是一陣勸。
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她放下簡大山的遺照,蹭一下子竄到簡忠康、簡忠良兩兄弟身邊。
照著簡忠康、簡忠良就是一頓捶。
“你們兩個沒良心的,打小你們爹就把你們當心肝寶一樣的養著,他病了,讓你們一人拿兩千塊出來,去給你們爹借命,你們都不答應,你們真是畜生啊!”
毛春巧捶完這個,又去捶那個。
主打一個雨露均霑。
簡忠康、簡忠良就站在那兒,任她打,任她罵。
親戚和左鄰右舍都上去勸。
不知道是打累了,還是聽了勸,毛春巧住了手。
都以為她要消停了,結果她又抱著簡大山的遺照嚎了起來。
“你奶奶和你爺爺感情挺好啊!”羅珍珠的身子往簡清伊那邊傾斜。
簡清伊點頭。
聽老一輩的人說,當年是毛春巧倒追的簡大山。
今天給簡大山送包子,明天給簡大山縫衣服,後天又去幫簡大山她娘洗衣服,殷勤得很。
為了追到心目中的男神,身高不夠的毛春巧只能拿勤勞的雙手和溫柔小意來湊。
確定關係後,簡大山一家子換下來的髒衣服,全都是毛春巧洗。
毛春巧但凡有一點好吃的,無一例外都是進了簡大山的肚子。
結婚以後,毛春巧更是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簡大山。
在家裡,簡大山就是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爺。
就連洗腳,都是毛春巧全程伺候。
而簡大山只負責把腳放進去。
舊社會的地主老財都沒他會享受。
這家屬院的老人誰不羨慕簡大山娶了個這麼賢惠的媳婦。
折騰了兩天,送走了親戚和左鄰右舍,簡家人才有空坐下來喘口氣。
簡清伊對簡家人的憶苦思甜沒甚麼興趣,隨意找了個藉口,揉著腰走了。
不知道是床的原因,還是沒休息好,簡清伊這兩天的腰都是酸酸脹脹的。
誰知她才剛溜出門,何小月後腳也跟了出來。
“伊伊姐……”何小月快走了幾步,追上了她。
“有事說事,借錢免談。”簡清伊停住腳步。
少跟她扯甚麼姐妹情深。
“伊伊姐,我沒想找你借錢。”何小月苦笑。
“那你找我幹嘛?總不能是敘舊吧?”簡清伊揉著酸脹的腰。
“我們下去再說。”瞧見邊上幾家的門都是開著的,何小月挽住簡清伊的胳膊,將她往樓下拖。
等到了沒人的角落,何小月才將手鬆開。
她環視了一圈四周,確定周圍沒人,她才皺著眉小聲道:“我跟蹤了我爹。”
“結果怎麼樣?!”簡清伊微微彎了彎唇。
看似是問句,其實結果早在她心裡了。
“是李美倩。”何小月聲音裡帶著恨意。
那兩個不要臉的,甚至都等不及把門關上,就啃到一起去了。
在何小月的心裡……
親爹何文譽一直都是個謙謙君子。
她爹有文化,有教養。
她覺得天底下所有人搞破鞋,她那謙謙君子的爹也不可能搞破鞋。
誰承想……
何小月嘴角漫起一絲苦澀。
她爹怎麼能看上那個水性楊花的李美倩呢?
何小月想不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