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伊,你說句話呀!”小閨女不點頭,簡忠良心裡發慌。
李媽也巴巴看著簡清伊,像是在等著宣判一樣。
“你讓我說甚麼呀?你們倆要在一塊,我還能攔著你們不成?!”簡清伊沒忍住笑了出來。
李媽性子好,做飯好吃,他們能在一起,她舉雙手雙腳贊同。
“伊伊,你這是同意了?!”簡忠良眉眼間的褶皺瞬間被撫平。
“同意了,同意了。”簡清伊輕笑。
怎麼搞得她像惡婆婆一樣。
“那陸家會不會說甚麼?”簡忠良最擔心的還是這個。
陸家怎麼說都是高門大戶,突然多了一個做保姆的親家母,這多少有些好說不好聽。
“要不,咱們就關著門過日子,不讓人知道。”李媽趕忙道。
顯然也是怕給簡清伊添麻煩。
“現在不是提倡婚姻自由,戀愛自由嗎?你們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過日子,他們有甚麼好說的呢?”簡清伊笑著安撫。
【又不是男盜女娼。】這話不怎麼好聽,簡清伊在出口前,選擇了一鍵刪除。
“哦!對了,你們打算甚麼時候辦事啊?”
陸予璟把李媽送去南城的時候,就跟她交了底。
說到底,李媽也是個苦命人。
渣爹雖然爛好心,還耳根子軟,但人品還是沒多大問題的。
他們能走到一塊,想來以後日子是不會差的。
“我們都幾十歲的人了,還辦啥呀,我們找時間去扯個證就行了,家裡那邊,我打個電話回去告訴他們一聲也就是了。”簡忠良忙道。
“對對對。”李媽也在一旁點頭附和。
這把年紀了擺喜酒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那怎麼著也得請大哥、二姐他們來熱鬧熱鬧吧!”見他們不願意大辦,簡清伊也沒勉強。
她本來也不是個特別注重儀式感的人。
“那就等你大哥、二姐啥時候有空了,我們一家人熱熱鬧鬧吃頓飯就行了。”簡忠良一錘定音。
.
另一邊
許慧出了糖果廠家屬院就直接回了家。
準確說是郊區租住的院子。
劉文濤前腳進去,廠長後腳就將他們一家三口趕出了機械廠的家屬院。
沒有工作,兜裡就剩三百來塊錢,三張嘴要吃喝,許慧只能選擇這種郊區的老院子。
還好劉婷婷之前談好的學校黃了,要不然還得多一筆開銷。
還沒到院門口,許慧就聽到兒子劉英傑的哭鬧聲。
劉英傑那可是許慧的寶貝疙瘩,心頭肉。
寶貝疙瘩哭了,許慧心頭頓時又慌又急。
她加快腳步,猛地推開門。
院子裡,劉英傑坐在地上,白襯衣溼噠噠的在身上貼著,明顯已經溼透了。
“傑傑,你怎麼了?衣服怎麼溼了?”許慧心疼的上前將兒子從地上抱起來。
“他們罵……我,說……我……是……勞……改犯的……兒子,還說我……是……小……勞改犯……”劉英傑哭得一抽一抽的。
當了九年主任的公子,一下子成了勞改犯的兒子,這落差,莫說一個不知事的小孩子,就是成年人一時半會都接受不了。
“傑傑,別聽那些人胡說,你爸爸只是換了個工作,他很快就會回來。”許慧拉著他進屋換衣服。
劉英傑小聲抽噎著。
九歲的孩子其實已經知道很多事了。
他知道,他的爸爸坐牢去了。
他雖然不知道他爸爸為甚麼坐牢,但是老師說了,只有犯了錯的人才會去坐牢。
劉英傑由著親媽擺弄,配合著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許慧拿著溼衣服出去洗的時候,他也跟了上去。
“媽媽,爸爸甚麼時候回來呀?”劉英傑問得極小聲,好似怕誰聽到了一般。
“放心,他很快就會回來的。”許慧努力擠出一抹笑來。
十年!
許慧這會兒是真後悔了。
早知道把錢給那死丫頭,買個清淨。
可事已至此,後悔又有甚麼用呢!
一想到簡忠良的變化,許慧的心就一陣陣下沉。
得知簡忠良來了京市,還當上了京市糖果廠的副廠長,許慧心裡是高興的。
尤其是得知他依舊單身。
她原以為,只要她說點軟話,簡忠良那個窩囊廢就會重新接納她。
那時候,她就是糖果廠副廠長的夫人,政委的丈母孃,陸家的親家母,誰還敢提劉文濤的事?
嘴角破裂處傳來的疼痛告訴她。
簡忠良變了。
不再是那個可以任她拿捏的窩囊男人了。
就他今天下午看她的眼神……
是真恨毒了她。
“嘎吱!”一聲。
院門從外面被人推開。
許慧收回飄遠的思緒,看向院門口。
劉婷婷噘著嘴,氣呼呼的甩上院門。
那模樣,明顯是氣大了。
“婷婷,你去哪兒了?怎麼現在才回來?”許慧站起身來。
“我去京大找白珊珊了,想讓她幫我跟那邊的學校說說……”劉婷婷說起這個就來氣。
“她答應幫忙了嗎?”許慧問。
劉婷婷氣憤搖頭。
明明就是一句話的事。
虧她以前還把她當成好朋友。
牆倒眾人推這話還真是一點不假。
“沒事,高中畢業也能找到好工作。”許慧暗鬆了一口氣。
“可高中和大學能比嗎?”劉婷婷一臉的煩躁。
如果她爸還是機械廠的主任,她想找個好工作的確不難,可現在她爸不是。
非但不是,還是個正在坐牢的勞改犯。
許慧不說話了。
“媽,你最近不是在找工作嗎?找到了嗎?”劉婷婷突然問。
許慧眼神閃了閃,搖頭。
她原本是打算搞定了簡忠良再跟他們說的,誰知……
許慧眸色暗了暗。
簡忠良那邊沒了指望,得重新想辦法了。
“賣冷盤,滷肉咯……”院門外有人吆喝。
“媽媽,我想吃滷肉。”劉英傑晃了晃許慧的胳膊。
“好,媽媽去給你買。”許慧溫柔的衝劉英傑笑了笑。
“媽,我想吃涼拌豬頭肉。”劉婷婷也忙道。
“……好!”許慧臉上的笑容一滯,最後極勉強的應了聲。
若劉文濤還是主任,而非勞改犯,家裡的幾千存款也還在,許慧肯定是不會在意這三瓜兩棗的。
可……
刨開房租和最近的生活,她兜裡現在就剩兩百來塊錢。
要是再想不到辦法,他們一家子就真的只能去要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