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清伊沒挑人,逮著誰算誰,手起磚落……
漆黑的客廳裡,“咔嚓”聲此起彼伏。
一同響起的還有李平威幾人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直到幾人全癱在地上鬼哭狼嚎,簡清伊這才丟掉手裡的磚頭。
想到渣爹頭上的口子,簡清伊抄起桌上的酒杯。
“啪啪!”幾聲。
給四人的腦子都開了瓢。
主打一個雨露均霑。
臨走,簡清伊還不忘掀了飯桌。
她都沒得吃,他們還想屁吃呢!
路過廚房的時候,簡清伊順手還將灶上的鐵鍋給拎起來砸在了地上。
直到門口響起了腳步聲,簡清伊才順著窗沿,悄無聲息的離開。
等院裡鬧開,她才開門出去。
“爹,出甚麼事了?怎麼鬧哄哄的?”簡清伊裝模作樣的揉了揉眼睛。
儼然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誰知道啊!”簡忠良低頭清掃著地上的玻璃碴子。
顯然是沒心情去管外面的那些破事。
“嘭嘭嘭……”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簡忠良、簡清伊對視一眼。
一個滿臉疑惑,一個努力憋笑。
這個點,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因為甚麼事。
“我去開門。”簡清伊主動道。
“小心腳下。”簡忠良不放心的叮囑。
玻璃碴子崩得到處都是,即便掃了一次,也難保沒有漏網之魚。
“知道啦!”簡清伊腳步輕盈的去開了門。
“簡副廠長在家嗎?”門外的中年男人一腦門子的汗,說話的功夫,還不忘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珠子。
簡清伊拉開門,示意他自個兒看。
中年男人順著簡清伊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地上的玻璃碴子雖然已經掃到了一處,但仍能瞧出之前的狼藉。
還有地板上那片蜿蜒曲折的紅酒漬……
也就是燈泡的瓦數夠大,但凡燈光暗一點,那就是妥妥的案發現場。
“簡副廠長,你們這兒……”中年男人眼底是掩藏不住的震驚。
“不知道誰往我們家砸了一塊磚頭,把我們的晚飯砸了不說,葡萄酒也碎了。”簡忠良有些煩躁的嘆了口氣。
自打來了這,他都是與人為善。
只要能幫得上忙的,他都是不遺餘力。
“又是磚頭……”中年男人面色一驚。
“甚麼又是磚頭?”簡忠良一臉不解。
“李平威、陳小虎、何小東、趙小西幾個被人給打了,用磚頭打的,四個人渾身都是血淋淋的,腦袋也破了,瞧那手腳……”中年男人搖頭嘆息。
“手腳怎麼了?”簡忠良問。
“手腳都變形了,估摸著是被人給打斷了。”中年男人壓低了些聲音。
“哦!對了,許廠長已經讓人把他們送去醫院了,許廠長說,讓我們都去他家裡開個小會。”中年男人忽地想起這茬。
“簡副廠長,咱們快走吧!別讓許廠長等久了。”
簡忠良放下掃帚,看向簡清伊,不放心地叮囑,“伊伊,待會吃了飯你早些休息,這些東西你別碰,等李媽收拾。”
簡清伊點頭。
“別想那麼多,有爹在呢!”臨出門,簡忠良還不忘轉身說了句。
簡清伊:“……”
他不會以為這是機械廠那家子扔的磚頭吧?!
簡忠良和中年男人過去的時候,許大國的客廳裡已經坐了好幾個廠子裡的領導了。
看到簡忠良來了,許大國忙讓他媳婦泡茶。
“泡你弟給我拿的那個碧潭飄雪。”害怕媳婦不知道深淺,許大國特意點明瞭。
“誒!”許大國媳婦笑著應了聲,手腳麻利的泡了茶來。
她又不是傻的。
會不知道要好好招呼政委的老丈人?!
即便不看他的面子,那也得看她親弟弟的面子。
“你們吃飯了嗎?要沒吃的話,讓你們嫂子給你們做點。”許大國客氣道。
“吃了!”
“吃了!”
眾人都笑著點頭。
明眼人都知道這只是一句客套話。
“簡副廠長還沒吃!”中年男人突然出聲。
“……我還不餓。”簡忠良心裡已經開始罵娘了。
沒吃就沒吃唄,他說出來幹嘛。
少吃一頓,還能餓死了不成?!
“媳婦,你去給忠良煮碗湯圓唄!記得臥幾個雞蛋。”許大國忙道。
“忠良兄弟,你喜歡吃包糖的湯圓,還是喜歡吃小湯圓啊?”許大國媳婦笑著問。
“嫂子,真的不用麻煩了,我不餓。”簡忠良一臉的不自在。
在心裡把中年男人翻來覆去的罵了千百遍。
“那我給你做包糖的湯圓吧,我今天剛好做了核桃花生的餡料。”許大國媳婦說完,也不給簡忠良拒絕的機會,轉身就去了廚房。
再出來,手裡捧著一大碗的湯圓。
說是湯圓,不如說是糖水煮蛋。
偌大的湯碗裡只零星浮著幾個不大的湯圓,其餘全是荷包蛋。
眾人瞄了眼那碗,神色不約而同的變化了起來。
廠長媳婦是個啥性子,他們這些老鄰居還能不知道。
去年,那誰也沒吃飯,廠長讓媳婦下碗麵,那還真就是一碗麵。
莫說蛋花,連蔥花都沒有。
今天這碗湯圓瞧著……
著實有些蹊蹺。
“嫂子,這太多了……”簡忠良的臉上滿是尷尬。
“忠良兄弟,不多,下面都是水。”廠長媳婦笑著將碗遞到簡忠良手裡。
那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簡忠良是她家啥重要親戚。
“忠良,你吃吧!這些東西不頂餓,撐不著。”許大國也笑著道。
簡忠良面色僵硬的笑了笑。
在心裡將中年男人又是一頓罵。
簡忠良活了幾十年,從來沒有一頓飯吃過這麼多的雞蛋。
整整十二個。
六個湯圓,十二個雞蛋。
這都不能稱之為湯圓了。
經過這一頓,今年一年,簡忠良都不想再吃雞蛋了。
“李平威、陳小虎、周小東、趙小西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吧?”許廠長直接開門見山。
眾人點頭。
“你們覺得這事……”許廠長看向屋中眾人。
“我覺得他們應該是惹上甚麼人了,而且就他們四人那傷來看,那夥人肯定不好惹……”中年男人說出他的看法。
頓了一下,中年男人又補了一句,“哦,對了,那夥人還把簡副廠長的家給砸了。”
簡忠良:“……”
他不說話,沒人把他當啞巴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