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的不遠處就是製糖車間,清新而甜膩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
一呼一吸間都是香甜的味兒。
透過敞開的車間大門,各種各樣的糖果機器整齊排列,每臺機器前面都站著身著藍色工裝的工人。
“要不要進去看看?”見簡清伊在看製糖車間,許大國笑著問。
“不用了。”簡清伊笑著搖了搖頭。
她對這些鐵疙瘩可不怎麼感興趣。
但不得不說,京市的總廠比南城的分廠確實要氣派多了。
單這一眼望不到頭的廠區,就不知道是南城分廠的多少倍。
“這邊這一排都是製糖車間……”許大國笑指著右邊的那一排廠房。
隨後他又指了指橫著的那幾排廠房,“那邊都是包裝車間。”
一路上,許大國熱情的給她介紹著廠子裡的佈局。
辦公樓在糖果廠的西南角這邊,二人剛到辦公樓下面,就聽到一陣嘈雜的咒罵聲。
“簡忠良,你一個小縣城來的,知道甚麼呀?我告訴你,你今天要不把這個報銷單給我簽了,我讓你在這個廠子裡呆不下去你信不信?”
“你特麼一個窮鄉僻壤出來的,還敢跟我們犟?”
“你今天別把老子給惹急了,真要惹急了老子,老子弄死你。”
……
許大國一聽這聲,立馬就變了臉色。
李平威、陳小虎、何小東、趙小西幾個就是這廠子裡的“老油條”“臭蟲”。
你說他們可恨吧,他們又沒做甚麼傷天害理的事。
你要說他們不可恨吧,他們仗著家裡的親戚有點關係,在廠子裡偷奸耍滑。
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不是太過分,不是原則上的問題,他都是睜隻眼閉隻眼。
沒想到今天他們竟然趁他出去開會不在,又過來惹事。
許大國大步上樓。
簡清伊也緊跟在後。
二人上去的時候,簡忠良被一個牛高馬大的男人薅著衣領堵在了角落裡。
簡忠良一七八的身高在那牛高馬大,滿身腱子肉的男人跟前,就跟個小雞崽似的。
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抱胸站在男人身後的幾人雖沒有男人個兒高,卻也個個是一身的腱子肉,膀大腰圓,一身匪氣。
“住手!”許大國大喝一聲。
李平威看了眼許大國,怏怏的鬆了手。
簡清伊沒吭聲,默默看著。
反倒是簡忠良看到小閨女來了,臉上閃過了一絲不自在。
他初來乍到,許多人都不服他。
覺得他一個小縣城來的,好拿捏。
不過這些人還真是看錯了,簡忠良的耳根子是軟,也好欺負,但事關原則的事,他還是拎得清的。
不會因為一點威逼或是利誘,就放棄自己的原則。
簡清伊看上他的,也就是這一點。
“怎麼回事?”許大國看著為首的李平威,臉色不怎麼好看。
政委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好好照顧他的老丈人,沒曾想……
關鍵還被政委夫人給撞見了。
這不是要他老命嗎?!
“……我……們……來報銷食堂這個月的餐補。”李平威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簡忠良將李平威拿給他籤的報銷單遞給許大國。
只一眼,許大國就將報銷單砸到了李平威的臉上。
“我說沒說,食堂的餐補每個月不得超過兩千塊,你這是多少?”許大國冷聲質問。
兩千四!
真把廠子當冤大頭了。
“這個月天氣熱,同志們都嚷嚷著喝綠豆湯……”李平威心虛的解釋。
“綠豆多少錢一斤?”許大國反問。
“李平威,你別把大夥都當傻子,我不說,是想給你留幾分顏面,你要是覺得兩千的餐補做不出來,你隨時可以撂挑子,我們廠子也不是非你不可。”
平日裡,李平威剋扣一點,只要不是太過分,不影響到工人的伙食,他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
他給他臉,他自個兒卻不想要。
真是給臉不要臉。
“廠長,這事……”李平威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對上許大國黑沉的眸子,李平威轉身照著趙小西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你特麼怎麼做的報銷單啊?我有沒有跟你說,不能超過兩千塊?”
在許大國看不到的角度,李平威拼命衝趙小西使眼色。
“李哥,我錯了,我錯了,我昨天喝酒喝猛了,弄錯了……”趙小西反應極快的捂著後腦勺,連連認錯。
“廠長,都是這小子喝酒誤事,我馬上回去改這個報銷單。”李平威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報銷單,一個勁兒的賠著笑。
“以後要再讓我瞧見你們鬧事,就別怪我不給你們的面子。”許大國眉眼冷厲。
“廠長,都是誤會,都是誤會……”李平威彎著脊背,衝著許大國點頭哈腰。
在許大國看不到的角度,他卻朝簡忠良投過去一個惡狠狠的眼神。
殊不知,這一切都落入了簡清伊的眼裡。
“還杵在這兒幹嘛?等我請你們吃飯?”許大國眉眼沉沉的掃了幾人一眼。
“這就走,這就走……”李平威又是一陣點頭哈腰,賠笑臉。
誰知許大國剛轉身,李平威幾人就匪氣十足的看向簡忠良,威脅意味明顯。
簡清伊粉嘟嘟的唇瓣狠狠地勾起。
等辦公室裡就剩他們父女二人的時候,簡忠良才有些尷尬的開口,“那幾個就是嚇唬嚇唬我,不敢真動手的。”
小閨女能嫁進陸家,他們家已經是燒了高香了。
他怎麼能再去給女婿添麻煩呢!
“他們是不是老欺負你啊?”簡清伊直勾勾的盯著辦公桌後的簡忠良,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瞧出點甚麼蛛絲馬跡。
簡忠良被她盯得一臉的不自在。
“沒有。”他避開了她的目光,不敢與她對視。
見他不願意說,簡清伊也不再追問。
“我娘投河那天是誰來報的信啊?”她轉移了話題。
簡忠良一愣。
顯然沒想到她話題的跨度這麼大。
“伊伊,你是不是聽誰說甚麼了?”簡忠良微微蹙眉,似有些緊張。
“伊伊,我跟你說,我真的沒有跟李美倩搞破鞋,我去他們家幫忙的時候,陳建州一直都在,後來陳建州沒了,我是去過幾次,但是我從來沒有動過甚麼旁的心思……”他語氣急切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