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吧!”陸予璟從老太太手裡拿過存摺塞給簡清伊。
“爺爺,奶奶,那我們就先去看房了。”他笑著同老爺子、老太太打了聲招呼,攬著她朝外走。
趁著休假,他想好好陪陪小媳婦。
“行,那你們路上開車慢點。”老太太起身送他們出門。
“你們晚上回來吃飯嗎?”二人剛要上車,老太太忽地問。
陸予璟看向小媳婦,明顯是想看她的意思。
“回!”簡清伊笑著點頭。
老太太嘴角的弧度立馬又上揚了幾個度。
“行,我待會讓王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陸予璟工作忙起來,十天半個月不著家都是常態,老太太想孫子,只能看看照片。
現在大孫子就在跟前,老太太可不高興得不行。
目送車子走遠,老太太這才轉身。
“我聽人說你家予璟在打結婚報告了?”一個小老太太從岔路口走了過來。
小老太太一身墨綠色的旗袍,頭上頂得是這年頭最時興的羊毛卷,瞧著精神又洋氣。
“不是打結婚報告,是扯證了。”老太太得意的抬高了下巴。
小老太太名叫曾彩萍,和老太太同年,後來又一起唸書。
可能是磁場不合,二人打小就不對付。
小學,爭小紅花。
中學,爭年級第一。
二人後來又一起嫁給了軍人。
再後來又一起搬進了大院。
二人並沒有因為如此的緣分,而化干戈為玉帛,反而越發的爭鋒相對。
比男人,比兒子,比兒媳婦,比孫子……
在她們二人這兒,萬物皆可比。
結婚的時候,比男人。
由於陸老爺子的家世在那兒擺著,在比男人這一局,老太太完勝。
婚後,比生兒子。
老太太兩子一女,曾彩萍兩子。
不是曾彩萍不想再接著生,而是她生二兒子的時候,傷了身體,沒法再生。
有了兒子,又比誰的兒子出息。
可能是優秀基因起了作用,陸耀宗、陸耀祖兄弟二人也完勝了曾彩萍的兩個兒子。
可到孫子這一輩的時候……
陸家就得了陸予璟這麼一個男孫。
反觀曾彩萍,兩個兒子一人給她添了兩個大胖孫子。
二二得四。
這一局,老太太輸得慘烈。
後來,比孫子的成績,比孫子的成就……
陸予璟倒是沒讓老太太失望,一個人挑翻了曾彩萍四個孫子。
這著實讓老太太揚眉吐氣了一把。
再後來……
曾彩萍的四個孫子都娶了媳婦。
老太太又emo了。
現在……
老太太的身板挺得筆直。
不就孫媳婦嘛,她也有。
而且還比她陳家的那幾個漂亮。
想到此,老太太的下巴揚得更高了。
“扯證了?”曾彩萍似有些不敢相信。
“嗯!”老太太笑盈盈的點頭。
曾彩萍蹙了蹙眉。
完全沒想到陸予璟的手腳這麼快。
前不久才聽說,打結婚報告,這就扯證了。
“哦,對了,過幾天,我孫子和孫媳婦的訂婚宴,你記得來。”
“證都扯了,還弄訂婚宴?”曾彩萍氣笑了。
證都扯了,不弄婚宴,弄訂婚宴。
“我家璟璟說了,不能委屈我家伊伊,訂婚、結婚,一個步驟都不能少。”老太太笑的得意。
“我家老陸也說,我家伊伊值得最好的。”
曾彩萍的太陽穴狠狠地跳了一下。
因為曾彩萍的家庭問題,曾彩萍的婆婆一直不待見她,就連結婚都只是扯了個證。
婚禮都沒有,彩禮就更別想了。
曾彩萍的男人陳志澤又是個極大男子主義的人,在陳家,男人就是天,而女人就得以夫為天。
老太太的這一席話,直接就戳中了曾彩萍的心窩子。
曾彩萍連著深吸了幾口氣,才緩過來。
忽地好似想到了甚麼,她低頭假模假樣的拍了拍身上的墨綠色旗袍。
“前些日子,我兒媳婦非要拉著我去逛街,說甚麼我穿旗袍好看,可高師傅做的旗袍,誰穿不好看啊?你說,是吧?!”
高師傅是京市出了名的裁縫師傅,從他手中走出的每一件衣服都是無可挑剔的。
特別是他做的旗袍,那真真叫一個精細非凡。
但由於他年歲大,眼睛不太好了,最近幾年已經處於半退休的狀態,早已不再親自動手縫製衣服,裁縫鋪的生意也慢慢移交給了他的兒子。
京市許多有錢人不死心,砸錢想找他縫製旗袍,但都被他以眼睛不好給拒絕了。
“高師傅做的?你不說,我還真沒看出來。”老太太翻了個白眼。
“高師傅也是客氣,我兒媳婦就幫他孫子辦了一下轉學的事,他就非要給我做身旗袍,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曾彩萍自顧自地說著。
“不好意思你還要。”老太太輕嗤。
顯擺就顯擺,還說甚麼不好意思要。
“我這不想著你孫子和孫媳婦要辦訂婚宴了嘛,可不得有件新衣裳,等你孫子和孫媳婦辦訂婚宴的時候,我一定穿著這旗袍去。”曾彩萍語氣得意。
言語間,還假模假樣的撫了撫旗袍上的褶皺。
“好啊,記得那天早點來。”老太太氣呼呼的轉身,不想再搭理她。
小勝一局,曾彩萍笑呵呵的扭頭往家走。
老太太的心情卻不美麗了。
看到出去一趟,回來就變了臉色的老伴,老爺子放下了手裡的書。
“怎麼了?誰惹你了?”老爺子替老太太剝了個橘子。
老太太氣鼓鼓的將來龍去脈說了。
“旗袍還不簡單,予璟他們那兒不是有個服裝廠嗎?要多少沒有?!”老爺子笑著將剝好的橘子遞到老太太手邊。
“曾彩萍的旗袍是高師傅做的。”老太太抓過橘子往茶几上一扔。
“那咱們去找高師傅做兩件。”老爺子溫聲哄著。
只要不是原則上的問題,老爺子向來都是順著老太太的。
到他們這年齡,錢啊,名啊甚麼的,都是浮雲了。
一家子健健康康,樂樂呵呵,才是最實在的。
“高師傅早就不做旗袍了。”老太太有些氣悶。
高師傅要做旗袍,那個曾彩萍能那麼得意?!
“那我們再找別的大師傅做,做兩件比那高師傅的旗袍還好的,讓他們知道甚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爺子立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