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回來了?”簡清伊忽地看向門口。
眾人心頭一驚。
隨即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啥也沒有。
“死丫頭,你別抽風!”毛春巧嘴上雖然罵著,但神色明顯有些緊張。
特別是做賊心虛的李美倩,直接哆哆嗦嗦的縮到了簡忠良的身後。
瞧她那慘白的臉色,就知道被嚇得不輕。
“娘,你身上怎麼那麼多水啊?你冷不冷啊?”簡清伊彷彿沒聽到毛春巧的話一般,直勾勾的盯著門口的方向。
“死丫頭,你別裝瘋賣傻!”簡忠蘭緊張的嚥了一下口水。
“娘,你說甚麼?你大點聲,我聽不見。”簡清伊一步一步朝門口走去。
“娘,你說甚麼?你再大點聲,我聽不清楚……”
“伊伊……”簡忠良皺眉看了眼門口的方向,慌忙上前拉住了簡清伊,不讓她往那邊去。
“爹,你鬆開我,我娘要和我說話,她說她想我們了,她說她不敢過來……”簡清伊開始掙扎。
簡忠良近一米八的漢子愣是制不住她。
“伊伊,你娘已經沒了……”
“娘,娘,娘……”簡清伊像個小牛犢子似的,三兩下甩開簡忠良,直奔門口而去。
一陣“噼裡啪啦”過後,簡大山最鍾愛,每天早中晚擦三遍的晚清瓷瓶,一個不留。
簡清伊扭頭又奔向了矮櫃上的電視機。
“娘,娘,娘……”她一邊叫,一邊張開雙臂,好似那邊真有人一般。
下一秒,12寸的黑白電視機“哐當”一聲砸在了地上。
玻璃螢幕上的裂紋比簡大山、毛春巧二人臉上的皺紋加起來還多。
左上角更是砸凹進去了一大塊。
“死……”毛春巧的腦袋一陣發暈。
沒等她的嘴張利索,簡清伊又撲向了旁邊的紅漆酒櫃。
途中還將簡忠良拎來的糕點、好酒掃到了地上。
眾人甚至都來不及反應,那一酒櫃的好酒就“乒呤乓啷”全落了地。
一時間,濃郁的酒香四下飄散。
簡大山捂著胸口,差點沒撅過去。
酒櫃裡的那些酒,都是陳年的老酒,簡大山一直都捨不得喝,這一下子,全孝敬給了這方的土地。
眼瞧簡清伊又瞅向了角落裡的魚竿,簡忠良大步上前,抱住她的雙腿,直接將人扛在了肩上。
“娘,娘,娘,我要娘……”簡清伊嘴上吼得兇,但卻沒怎麼掙扎,任由簡忠良把她扛上了肩。
“爹、娘,我先帶她回去了。”簡忠良說完,也不管簡大山、毛春巧是何反應,扛著簡清伊就走。
“娘,娘,我要娘,你還我娘……”簡清伊大喊著。
剛離開簡大山家的那層樓,簡忠良就把簡清伊給放了下來。
“我還以為你要把我扛回家呢!”簡清伊拍了拍衣服上的皺褶。
“怎麼不裝了?”簡忠良輕哼一聲。
裝得跟真的一樣。
“你怎麼知道我是裝的?”簡清伊從兜裡掏出兩顆巧克力,先剝開一顆塞進了簡忠良的嘴裡。
“你是甚麼樣的人我還能不清楚?!”簡忠良嗔她一眼,扭頭往樓下走。
簡清伊把剩下的那顆巧克力剝了塞進自個兒的嘴裡,隨即跟了上去。
“他們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可能是嘴裡含著巧克力,她說話都顯得嘟嘟囔囔的。
“伊伊,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是你的爺爺、奶奶……”簡忠良嘆了口氣。
“這世上有他們那麼做爺爺奶奶的嗎?”簡清伊嘲諷般的開口。
簡忠良無言以對。
二人沉默的走著。
剛到樓下,迎面就撞上了一個熟人。
突然,那人像是受到驚嚇一般,轉身就跑。
那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身後有惡鬼在追。
“你給我站住!”簡清伊大喝一聲。
那人跑得更快了。
簡清伊彎腰撿起花臺邊的一塊爛磚頭,狠狠的朝那人砸了過去。
只聽“撲通”一聲,那人猛地朝前撲去,摔了個惡狗搶屎。
這動靜嚇得旁邊的幾人一大跳。
簡清伊快走了幾步,沒等那人爬起來,就一腳踩了上去。
明明是細胳膊細腿的,那人卻像王八一樣,手腳劃拉半天也沒爬起來。
“伊伊,你幹甚麼?”簡忠良明顯也被簡清伊這操作給嚇著了。
“見到老熟人,打個招呼。”簡清伊勾唇一笑。
“姑奶奶,我真不知道你在這兒,我要知道,我肯定不往這棟樓來。”那人都要哭了。
被滿臉橫肉擠到一塊的五官因為痛苦都快扭曲變形了。
“你來這兒幹嗎?又想禍禍誰?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別再跑我面前來礙眼?”簡清伊腳下一個用力,那人就疼得呲牙咧嘴。
“姑奶奶,我沒有,我就是來走個親戚。”那人慌忙解釋。
“真的?”簡清伊挑眉。
“千真萬確啊!姑奶奶。”那人就差賭咒發誓了。
“王家旺,你要再敢來我們這兒晃悠……”簡清伊踹他一腳。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王家旺揉著被踹疼的屁股,一骨碌爬起來。
可能是太過害怕,他一爬起來就連連後退。
生怕被簡清伊逮回去。
“還不滾……”簡清伊瞪他。
那人撒腿就要跑。
“等等!”簡忠良皺眉開口。
那人瞬間就不敢動了。
因為他知道,簡清伊要不點頭,他今天還真跑不出去。
“你說他叫甚麼?”簡忠良看向簡清伊。
“告訴我爹,你叫甚麼。”簡清伊扭頭看向那人。
“我叫王家旺。”那人縮著脖子,小聲道。
那人的脖子本來就短,他這麼一縮,那圓滾滾的腦袋就跟放在肩上的一樣,別提有多滑稽。
但簡忠良這會兒卻笑不出來。
“你就是那個殺豬匠?”簡忠良似有些不敢相信般的再次確認。
那人縮著脖子點頭。
簡忠良瞬間瞳孔震顫。
“你現在還要說他們是我的爺爺奶奶嗎?”簡清伊哂笑。
簡忠良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嘴巴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似的,眼睛裡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茫然,整個人跟丟了魂兒一樣。
“姑奶奶,我可以走了嗎?”那人小聲問。
“咋滴?想坐八抬大轎啊?”簡清伊斜他一眼。
“不用!不用!”那人蹭一下子竄出去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