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清伊勾唇笑了笑。
昨天的那個電話費看來是沒白花。
“伊伊，我買了番茄，晚上我們吃番茄蛋湯麵行嗎？”楊老三媳婦笑著揚了揚手裡的番茄。
“都行！”簡清伊心情極好的點了點頭，“以後吃甚麼，你們幾個商量著來就行了。”
簡清伊雖然饞嘴，卻不挑嘴。
吃得了細糧，也咽得下粗糠。
眼瞧著到了飯點，店裡也沒啥人了。
楊老三媳婦進去做飯，劉小草和其他兩個售貨員就開始整理貨架上的衣服。
沒事可幹的簡清伊則去了櫃檯盤賬。
看著一摞一摞的大團結被清點出來，簡忠良說不震驚都是假的。
等簡清伊清點完，簡忠良數了一下。
整整六摞。
一摞一千，六摞就是六千塊。
他也沒瞧著店裡來了多少客人啊！
“伊伊，這都是今天賣的嗎？”簡忠良瞄了一眼正埋頭整理貨品的幾人，壓低聲音問。
“嗯！”簡清伊輕輕應了聲，藉著書包的遮掩將大團結全扔進了小島的別墅裡。
簡忠良在這一刻被徹底震撼，心跳更是無法平靜下來，他感到自個兒的思維被完全打亂。
在他的刻板印象裡，每個月拿八十五塊工資的他雖然算不上甚麼大富大貴，但也算豐衣足食了。
可現在與小閨女服裝店的流水一比……
他感覺他那八十五塊的工資多少有點寒磣。
“你給她們多少錢一個月？”簡忠良小聲問。
“五十。”簡清伊伸出一隻手。
簡忠良看了眼有條不紊忙碌著的幾人，眼珠子一轉，“伊伊……”
“你如果想說讓那個女人來我這兒上班，那你還是把嘴閉上吧！”簡清伊語氣不悅。
沒把那三姐攆出簡家都算她善良了，還想來禍禍她的服裝店，想甚麼呢！
“伊伊，你別聽外面那些人亂說，我真沒做過對不起你孃的事，那些話都是他們亂傳的。”簡忠良一直想解釋的，卻一直沒找著合適的機會。
關鍵，那會兒小閨女還小，說了她也不懂。
“不是非得睡了才叫對不起。”簡清伊冷下臉。
簡忠良一噎。
“如果我將來的男人把我和我的孩子扔在家裡，成天去幫一個寡婦的忙，今天去幫人家買煤，明天去幫人家換燈泡，後天去幫人家哄孩子……”
簡忠良在這一句句聲討中，慘白了一張臉。
甚至就連一向挺直的脊背也佝僂了下去。
“這樣，你還覺得他沒有對不起我嗎？”簡清伊發出靈魂拷問。
簡忠良沉默了。
他真的不知道。
那時的他沒有想那麼多，只是想力所能及的幫幫老同學。
他也不知道最後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
未來女婿要是敢做那樣的事，他就是豁出這條老命也要弄殘他。
“伊伊……”簡忠良喉頭有些發硬。
他想說對不起。
他想說，他不是一個好父親，不是一個好丈夫。
“一個年輕寡婦三天兩頭的找有家事的男人幫忙，你覺得這正常嗎？”
“寡婦門前是非多，她不知道嗎？”
“娘剛沒了，外面那麼巧就傳出你們倆的風言風語，然後她就沒臉見人，尋死覓活……”
“真要臉的人，是不會三天兩頭去找有家室的男人幫忙，真心想死的人，也不會搞出那麼大的動靜，當著一堆人的面去尋死覓活，他們只會悄悄的找根繩子，或是趁著夜黑風高，偷偷往那護城河一跳……”
“李美倩和她那閨女……”
簡清伊嗤笑一聲。
“說句不好聽的，你死了，她們都不捨得死。”
“伊伊，我是不是很混蛋？”簡忠良耷拉著腦袋。
“嗯！”簡清伊點頭。
確實挺混蛋的。
說到這兒，簡清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爹，你說我娘有沒有可能……”
“吃飯了。”楊老三媳婦走了出來。
“終於可以吃飯了！”簡清伊蹭一下站起來。
中午就吃了一個花捲和一碟子醋溜土豆絲，這會兒她是真餓了。
劉小草幾個一聽吃飯了，也是一溜小跑去了後院。
“簡二哥，吃飯了。”見簡忠良遲遲不動，楊老三媳婦笑著喚了一聲。
“誒！”簡忠良在心裡嘆了口氣，起身跟了進去。
楊老三媳婦手也挺巧的，幾個番茄，幾個雞蛋，煮一鍋麵出來，又鮮又香。
短短一個月，就給幾個小姑娘喂胖了十來斤。
尤其是劉小草，面色是肉眼可見的紅潤了。
以前穿著略顯寬大的衣服，這會兒穿著倒是正合適。
服裝店也在簡清伊的帶領下慢慢走上了正軌。
不用時刻盯著，簡清伊也閒下來了。
眼瞧溫度一天比一天低。
簡清伊找時間去了一趟百貨大樓。
論柔軟度和保暖性，羊絨認了第二，沒東西敢認第一。
一圈轉下來，簡清伊還是覺得淺灰色最好看。
灰色是比較中性的顏色，無論是與黑色、白色，還是其他亮色搭配都不會出錯。
回到家，簡清伊就馬不停蹄的開始給陸予璟織起了圍巾。
也得虧他要的是圍巾，他若是要毛衣，簡清伊就只能Say sorry了。
兩個晚上不到，圍巾就織好了。
這織法，還是外婆教她的。
那會兒，她還小，老師佈置了手工作業，她啥也不會，外婆就教了她織圍巾。
她記得，那條圍巾後來被外婆用大相框裝了起來。
每次家裡來客人，小老太太就會領著人家去那大相框前，然後一臉驕傲的告訴人家，那是她家乖乖織的圍巾。
一想到那樂觀又堅強的小老太太，簡清伊的嘴角就不自覺的上揚。
翌日，從火車站回來，簡清伊順路去了郵局。
由於她三天兩頭的匯款，取款，郵局的工作人員都認識她了。
甚至都不用她開口，就把匯款單給她拿出來了。
“我今天不匯款，寄東西。”簡清伊笑著將空白匯款單推了回去。
一同推回去的，還有幾個紅彤彤的蘋果。
工作人員笑眯眯的收下。
“我兒子的嘴都被你給養叼了，我給他買的那些蘋果，他碰都不帶碰的。”
“那你讓他給我當兒子，天天都有蘋果吃。”簡清伊笑著將包好的圍巾遞了進去，開始填寫寄貨地址。
“行啊！待會兒我就給你送家去，那小祖宗，我早就不想伺候了。”工作人員故作一臉的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