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毛春巧和簡大山還在醫院裡,李美倩提前蒸了些螃蟹,又做了兩隻蒜蓉大龍蝦。
另外又拿了保溫桶裝了米飯和雞湯。
飯是簡忠良去送的,誰知剛走到住院部樓下,就撞上了同樣來送飯的楊老大。
經過前些天的那一戰……
簡忠良多少還是有些怵楊老大的。
就他那一身蠻力,收拾兩個簡忠良都不在話下。
要是離得遠,簡忠良肯定掉頭就走。
可這都面對面了,再掉頭肯定不現實。
再一想到,那一千塊,簡忠良心裡更沒底了。
就在簡忠良糾結要不要說點甚麼的時候……
“簡二哥,你也來送飯啊!”楊老大卻笑著同他打起了招呼。
“是啊!你也來送飯啊!”簡忠良的臉上硬擠出了一抹笑來。
本來以前關係就不怎麼樣,前幾天還動了手,這會兒碰一塊,想說幾句緩和氣氛的話,都找不到話題。
“簡二哥,前些天是我們幾兄弟衝動了,對不住啊!”楊老大態度誠懇。
沒了半點之前的囂張。
“沒事!牙齒和嘴唇天天在一塊,還有磕碰的時候呢!”簡忠良笑了笑。
二人又寒暄了幾句,這才各自去了送飯的樓層。
直到楊老大的身影消失在樓道的轉角處,簡忠良才鬆了口氣。
楊家那三兄弟打小就爭強好勝,霸道得很,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居然沒鬧起來。
這著實有些出乎簡忠良的意料。
不過想到那日周浩的態度……
簡忠良似乎又能理解楊老大一家子的轉變。
畢竟……
窮不與富鬥,富不與官爭,是由古至今的至理名言。
說到底,他們一家子還是沾了他那大侄子的光。
要不是有義偉這關係在,周浩也不能這麼幫他們一家子。
“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送飯過來了?”毛春巧胳膊脫臼的地方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除了暫時還不能拎重物,已經同常人無異了。
見小兒子左手一包右手一桶,她忙上前接過了保溫桶。
“政委讓人送了些中秋節禮過來,說是感謝我們之前的招待,裡面有一大盒螃蟹和大蝦子,所以先給你和爹蒸了些送過來。”簡忠良從布袋裡端出了裝螃蟹和大龍蝦的盆。
聽到是陸予璟讓人送來的,斜靠在病床上的簡大山都微微坐直了些身子。
看到盆裡的螃蟹和大龍蝦時,簡大山的臉上是又驚又喜。
“這螃蟹和蝦子的個頭還真不小。”
“那可不,你們知道吳廠長的丈母孃說這蝦子多少錢一隻嗎?”簡忠良開啟了病床邊上的摺疊小木桌。
“五塊?”毛春巧試探著問。
“五塊!?”簡忠良笑了,“二十個五塊你都買不到,你還五塊。”
“你說多少?二十個五塊都買不到一隻?”會計出身的簡大山不淡定了。
二十個五塊,那就是一百塊了。
一百塊都能買五十多斤大肥肉了。
居然買不到這麼只蝦子?!
“這兩隻。”簡忠良指了指盆裡那兩隻大龍蝦,“二百四十塊。”
“二百四十塊!!”毛春巧驚得聲音都變了調。
“我滴個老天爺啊,這吃了是能成仙還是咋滴?!”
簡大山看著盆裡那兩隻大龍蝦,也是一臉的震驚。
這兩隻蝦子都快趕上他四個月的退休工資了。
“趕緊趁熱吃吧!這玩意冷了,味道就沒那麼鮮了。”簡忠良從抽屜裡取出筷子遞給二人。
“你咋不拿去賣了呢!”毛春巧還在可惜。
“拿去賣誰啊?”簡忠良笑問。
且不說這東西經不經放,就這價錢,他們這小縣城有幾個捨得買來吃的。
有這一百二十塊錢,豬肉、牛肉、羊肉、大魚大肉輪著吃不安逸嗎?
這蝦子瞧著是大,但能吃的就裡面那一坨,要讓他敞開了吃,估計五隻都不夠。
“哎喲!這是在吃錢啊!”毛春巧夾了一大塊的龍蝦肉到簡大山的碗裡。
“這麼多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嗎?”簡大山冷了臉。
毛春巧不敢吭聲了。
簡忠良抿唇笑了笑。
他這娘啊!只有他爹收拾得了。
見毛春巧消停了,簡大山瞄了眼病房門口,確定外面沒人,這才看向簡忠良,“除了螃蟹和蝦子,政委還送了甚麼?”
“煙、酒、月餅、營養品、還有奶粉和一些零嘴。”簡忠良不知道他爹問這個的用意,但還是如實答道。
“你說有沒有可能……”簡大山給簡忠良遞過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你是說政委瞧上咱們麗秋了?”簡忠良微微蹙了蹙眉。
他剛才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
簡忠良低頭琢磨了一下。
“這還真說不準。”他得出了這麼一結論。
難怪指明奶粉、巧克力和零嘴是給他家伊伊的。
看來,麗秋對簡小靜的態度……
陸予璟也是知道的。
簡忠良越想越像那麼回事。
要不然,怎麼可能為了一頓家常便飯特意派人千里迢迢過來送甚麼節禮。
而且還是那麼貴重的節禮。
“我們家和陸家……這合適嗎?陸家那邊的人能同意?”簡忠良最擔心的還是這個。
兩家的家世懸殊太大……
陸家的人要真鐵了心不同意,吃虧的還是他家麗秋。
更何況這倆小年輕還在一個軍區,萬一要是有個甚麼……
簡忠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有啥合適不合適的,小的喜歡,老的還能硬逼著兩個小的分開不成?!”簡大山心裡那叫一個激動。
之前,他是不知道陸予璟的態度,只能按捺下那躍躍欲試的心思。
現在,陸予璟的態度這麼明朗了,他們還有甚麼好怕的。
不是都在提倡自由戀愛,婚姻自由嗎?
“那要不要讓大嫂提醒提醒麗秋……”簡忠良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道。
有些話,他這當二叔的也不方便說。
“提醒啥?有啥好提醒的?人家兩個都是到了結婚年齡的。”簡大山瞄了眼病房門口的方向,壓低聲音道。
“可……”
“可甚麼可?這事你就別管了!”或許是怕好不容易到手的孫女婿飛了,簡大山的語氣極其的嚴厲。
話音剛落,簡大山又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這事,你先別和你大哥、大嫂說,他們倆最沉不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