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老爺子,簡叔,簡二叔,你們叫我小陸就行了。”陸予璟微微頷首。
“誒!誒!”爺仨忙不迭點頭。
神情依舊難掩緊張。
他們見過最大的領導就是治安署的周浩了,這會兒面對一個氣勢更加迫人的,他們不緊張才怪了。
從另一邊車門下來的簡清伊冷眼看著,沒甚麼表情。
或許是接觸得久了,她沒有了最初面對陸予璟時的緊張。
反倒是那爺仨,因為緊張,額頭都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小陸,屋裡坐吧。”最後還是簡忠良先開口。
陸予璟微微側頭看向了車頭那邊站著的簡清伊。
簡家爺仨這才注意到簡清伊站在邊上。
想到簡小靜眼淚汪汪回家時的場景,簡忠良的眉頭皺了皺。
要不是陸予璟這尊“大佛”杵在這兒,估計又要出聲教訓她了。
接收到簡忠良不悅的目光,簡清伊頭一扭,誰也沒搭理,直接就上了樓。
陸予璟多聰明的人,結合他手中掌握的情報,片刻就理清了其中的彎彎繞。
他給了簡義偉一個眼神,後者立馬從車裡拎出了三大包好煙好酒好茶。
“來得倉促,沒甚麼準備。”陸予璟輕啟薄唇。
“小陸,你看你,人來就行了,還這麼客氣……”簡大山是既緊張又興奮。
旁邊瞧熱鬧的眾人眼睛都瞪大了。
那酒那煙那茶……
他們即便沒有吃喝過。
卻也知道那些東西不是他們這些一般人能買得到的。
單那些東西的包裝,估計都夠他們普通人吃喝一個月了。
“先上樓吧!政委已經累一天了。”簡義偉小聲提醒。
“哦!對對對!先上樓,先上樓。”簡忠良忙上前領路。
簡忠康則幫著簡義偉拎東西。
跟在幾人後面的簡大山笑得是見牙不見眼。
直到幾人消失在樓道,家屬院門口那些剛下班的工人才小聲議論起來。
“那個是簡家的親戚嗎?”
工人們下班晚,回來的時候只看到簡義偉從車裡拎出大包小包的好東西。
“是簡家那小子的領導。”一個從頭看到尾的小老頭趕忙出來爆料。
“聽說還是一個甚麼政委。”另一個老頭說話的時候還暗戳戳指了指自個兒的肩頭,“兩槓四星。”
人群中傳來倒吸氣的聲音。
兩槓四星……
女人們可能不懂兩槓四星代表的是甚麼,但絕大多數的男人是懂的。
“簡家這是要發達了!”有人感嘆。
.
樓上
簡清伊回到家就進了小屋子。
因為剛開學,作業不多,三兩下寫完,收拾好,她就拿出了畫本。
可沒等她動筆,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誰?”簡清伊沒挪窩。
“伊伊,是我。”簡義偉的聲音傳來。
忽地想到她做的香包,簡清伊將畫本扔回小島的同時將香包拿了出來。
小屋子不大,除了一張一米二的架子床和一張破破爛爛漆都快掉光了的書桌,就剩一條小小的過道,連張椅子都放不下。
簡清伊平日裡畫圖都是坐在床頭。
她個子小,瞧著也還好。
這會兒,簡義偉這個大高個進來,那感覺……
就像茶杯犬的籠子裡擠進了只大藏獒。
因為沒有椅子,簡清伊只能讓出一半的床沿。
簡義偉瞄了眼門外,麻溜解了衣兜的扣子,從裡面掏出兩張大團結。
察覺到他的意圖,簡清伊忙按住了他的手。
“大哥,我現在有錢了。”
“伊伊……”簡義偉以為簡清伊在跟他客氣,皺起了眉頭。
“大哥,我真有錢了。”
害怕簡義偉不信,她又解釋道:“我把我孃的正式工名額賣了,賣了三千塊呢!”
“你把正式工名額賣了,那你以後怎麼辦?”簡義偉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上了大學以後還怕沒有工作嗎?”簡清伊將簡義偉手裡的錢重新塞回他衣兜裡。
“可你也該等明年高考過後再賣啊!”簡義偉都要愁死了。
萬一明年要考不上,可咋辦?!
“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會考上大學的。”簡清伊知道他在擔憂甚麼。
憑她的智商,考個大學還不是手拿把掐。
再說了,人生又不是隻有高考那一條路。
“可……”簡義偉還是覺得簡清伊這個決定太草率了。
“別可了,大哥,你看這是甚麼?”簡清伊趕忙從兜裡掏出香包來轉移他的注意力。
“香包?!你哪兒買的,聞著好香,這香包上面的繡工也好。”簡義偉放到鼻下聞了聞。
“我自個兒學著做的。”簡清伊仰著下巴,頗為得意。
“裡面我放了行氣開鬱、提神醒腦、促進睡眠的茉莉花和桂花。”
“這個藍色的香包是給你的,這個繡桂花的是給二姐……”
“政委!”簡義偉蹭一下子站了起來。
簡清伊因為是背對著門坐的,後知後覺的她扭過頭,才看到門口站著的一高一矮。
簡忠良一七八的身高,在人堆裡不算矮了,可與身高一八七的陸予璟站一塊,瞬間就被比成了矮窮矬。
“香包?我能看看嗎?”陸予璟向前邁了一步。
五、六平方的小屋子進了兩個一米八幾的大高個……
簡清伊感覺呼吸都困難了。
奈何其中一個大高個還堵在了過道口,她想出去,除了飛,那就只能從他的身上踩過去。
飛,不現實。
從他身上踩過去,更不現實。
“這香包是我小妹自個兒做的,裡面塞的是桂花和茉莉花,聞著可香了。”簡義偉想也沒想就將香包遞了過去,那語氣裡多少還帶了點炫耀的意思。
“是挺香的。”陸予璟輕輕摩挲著藍色香包上面的青竹,“這是你繡的?”
“胡亂繡的。”簡清伊嘿嘿一笑。
她這繡技,糊弄糊弄一般人還成。
像陸予璟這種……
一瞧就是見過大世面的。
“瞧著像蘇繡?”陸予璟聲音很輕。
簡清伊心裡咯噔一下。
就繡了這麼點花花草草,他都能瞧出來是蘇繡。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我就看別人繡了一、兩次,覺得好玩,就學著繡了。”簡清伊臉不紅心不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