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梁桉已經先我一步回了香江,我不能久留,這兩天就會走。”
“還有,蕭明嵐今後不會再對你產生威脅。”
“我的人從她嘴裡撬出來些東西,她從蕭梁桉那偷走了我二十年前隨身帶的戶口簿。”
“那戶口簿原先一直放在蕭梁桉的密室裡,東西被她給了嚴家父子。”
時櫻心中訝然。
以時流吟的性格,不可能放過蕭明嵐,所以這邊她不擔心。
她就是想,沒想到時流吟動作如此迅速,而且已經查到了嚴家父子頭上。
時流吟看向她:
“那對父子,我打聽了,是跟你不對付的人?”
時櫻點了點頭,沒有隱瞞:“有些過節。”
時流吟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隨即問道:
“我查到,嚴清秋的媳婦,經常揹著他們接濟孃家,手腳不算乾淨。”
“我想給她安個‘裡通外國、收受境外商會賄賂’的罪名,你覺得怎麼樣?”
“噗——”
時櫻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差點嗆出來,連忙抬手掩住嘴,咳嗽了兩聲。
她這親媽,下手可比她狠多了,這罪名扣下去,嚴家人恐怕比她還要焦頭爛額。
時流吟見她反應,補充道:
“不用我親自動手。我這次是跟著廣交會的人來的,有人願意出這個頭,擔這個名。保證查有實據,讓人挑不出毛病。”
時櫻仔細琢磨了片刻,這事兒對她百利而無一害,而且比她原本的想法更穩妥。
她抬頭看向時流吟,不放心地叮囑:“那您可別讓他們留下甚麼破綻。”
“放心,我心裡有數。”
時流吟應下,目光卻依然幽幽地看著時櫻,也不吭聲
時櫻被她看得有些莫名:“……還有事?”
時流吟抿了抿唇,臉上嚴肅的表情沒變,耳根卻悄悄泛起一點不太明顯的紅暈。
她別開視線,故作淡然地說了一句:“這次我詢問了你的意見。”
時櫻先是一愣,忽然就明白了。對方是在用這種方式,笨拙地向她示好。
一股又酸又暖的情緒湧上心頭。
時櫻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甚麼!”時流吟有些惱。
時櫻卻不管,她像真正的小女兒那樣,張開手臂撲過去,抱住了時流吟。
她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悶悶地說:“謝謝媽咪。”
時流吟渾身一僵,聲音十分尷尬:“你這是幹甚麼,我不是這個意思……”
時櫻聲音更悶了:“我知道。您要回去了,一定要保重身體。等以後,等以後開放了,政策允許了,我一定去看您。”
時流吟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這是她的孩子,是會關心她,會愛重她的孩子。
她或許永遠不能像趙蘭花一樣和時櫻相處,但這份感情是實打實的。
懷中的孩子,是她存在的證明,是她父親一脈的延續,這就夠了。
她不會再回到滬市。
不敢面對父親的牌位,更不敢和惠八爺聯絡。她愧對父親的教誨,又與仇人之子生兒育女,早已背離了當初的初心。
不知過了多久,時流吟拍了拍時櫻的後背:“起來吧,我回去又不是去送死,還會再見的。”
時櫻抬起頭,慢慢鬆開了她。
時流吟繼續說:“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那枚藥丸,還有你那些不尋常的地方。”
“我不知道甚麼藥能把器官衰竭的人救回來,更不知道甚麼藥能讓我頭上的舊疤淡化這麼多。”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當時切下來的那一角藥丸,我給阿昌吃了,他沒出事,你不用擔心。”
“但以後不管怎麼樣,不管你身上還有沒有那種藥,你都要一口咬死,那是最後一枚。這年頭,樹大招風,太扎眼的東西,會惹來殺身之禍。”
時櫻心中恍然,她還以為自己當初糊弄過去了,或者這些人沒太在意,沒想到時流吟一直記在心裡。
“媽咪,我會記住的。”
時流吟似乎還想說甚麼,搜腸刮肚了一會兒,才又開口道:“回去了,照顧好自己。邵家人我看還不錯,但你自己要立得住。”
“工作上的事,我不懂,但你聰明,肯定能做得好。”
她拿出一封信:“嘉瑞給你的。有些話,他不好意思當面跟你說,讓我轉交。你也要保重。”
看到女兒身邊有這麼多真心疼愛她的人,時流吟是放心的。
“該說的,差不多都說完了。”
時櫻拿出一個檔案遞過去:“等等,這個您拿著。”
時流吟接過來,有些疑惑。
時櫻:
“是蕭梁桉給我的。裡面的東西,我不確定是真是假,不過不到萬不得已,我希望你不要使用它。”
蕭家若是倒了,作為蕭梁桉法律上的妻子,時流吟也很難完全撇清關係,甚至會首當其衝受到衝擊。
時流吟沒有追問,將東西收好:“好,我知道了。”
見她收下,時櫻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還有我想請你幫兩個忙。”
“你說。”
能幫到女兒,時流吟立刻專注起來。
時櫻怕她不重視,語氣十分嚴認真:
“第一個,是關於程霆厲的。”
“不要試圖去殺他。但一定要對他保持高度戒備,如果可以,想辦法把他嚴格控制住,斷絕他任何東山再起的可能。”
“他的那些兒子最好送到國外,越遠越好。”
時流吟沒有問為甚麼,只是點了點頭:“好。”
時櫻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如果真到了非殺他不可的地步,那也別自己動手。讓他的仇人去殺他,比如蕭家老爺子”
她想看看,這“男主光環”的反噬,蕭家老爺子扛不扛得住。
要是能借這事把那個老東西也弄死,正好一舉兩得。
時流吟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是仍舊是毫不猶豫的點頭。
時櫻接著說:“還有,當時我帶程小寶逃到蓮島,給他找了人家收養。
“他算我半個弟弟,我對他有責任。我想請你幫我照看著點他。我給他留了一封信,就在剛才那個檔案袋裡,地址也在裡面。”
時流吟眼神幾不可察地暗淡了一瞬。
只是心底深處,那一點隱秘的期待落了空,難免有些失落。
兩人說完,一前一後走出房間。樓下,邵家人已經等了有一會兒。
邵老爺子更是憑一己之力,幫忙拖住了跟著來的外交部領導。
時流吟抱著邵允禾下樓,小傢伙身體軟軟的,不哭也不鬧,就睜著眼睛看她。
就連那位王領導看了,也覺得喜歡:
“這丫頭長得真好,怪不得陳太太喜歡。”
時流吟挑了挑眉,讓蕭嘉瑞抱著小傢伙,問他:
“你看這個小妹妹漂不漂亮,你喜不喜歡?”
一直陪著的領導唇角的笑僵住。
不是已經不定娃娃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