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櫻看清盒子裡的東西,呼吸瞬間屏住。
有這東西在,嚴家父子那邊,問題迎刃而解。
這不就是打瞌睡送來了枕頭?
可轉念一想,蔣鳴軒是怎麼得到這些的?
難不成他和自己劃清界限,就是為了忍辱負重,從嚴家父子手裡偷這些東西?
想到這兒,時櫻心情實在複雜。
照理說,她該感謝蔣鳴軒。
可蔣鳴軒怎麼可能提前那麼早佈局?又或者,這盒子裡的東西是假的?
她趕緊拿出檔案,對照著自己之前無意間記下的嚴家實驗記錄,一點點比對。
紙張的年代,資料的邏輯,全都對得上。
嚴家父子手裡握著針對時流吟的物證,卻一直沒動作。
他們是在等甚麼?
難道,他們是在等時流吟這些人離開?
時流吟他們走了,就沒人能輕易為她脫罪。
看來他們也不能確定啊。這樣,那可就太好了。
她要試試,能不能借這個機會,徹底把嚴家父子踢出局。
時櫻指尖敲著桌面,心中漸漸有了個不太成型的計劃。
不過,她沒打算讓時流吟留下看戲。
對方的身份本就敏感,留在國內風險太大,早點離開反而穩妥。
接下來的幾天,時櫻依舊按時去研究院。
她們組的研究停工兩天,理順了耗材使用方案後,便又接著推進。
可各個專案組之間的摩擦,卻越來越大。
組織上本就把五軸核心研究定為優先順序靠前的專案,再加上時櫻願意把私人實驗室拿出來共用,趙院長便更傾向於照顧她們小組。
沒想到這一下,直接惹了眾怒。
這天下午,時櫻和師兄們正在除錯裝置,實驗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一群人闖了進來,為首的是“渦噴-7發動機改進專案組”的組長老周。
老週年紀五十出頭,頭髮花白,臉色鐵青,指著時櫻的鼻子就喊:“你們還要霸佔這些機器到甚麼時候?”
“你們組佔用實驗室的時間,已經抵得上其他兩個專案組的總和了!”
高鵬站了起來:“周老,有話好好說。”
周老冷笑一聲:
“要是能研究出點名堂,我也就不說了,偏偏讓你一個年紀這麼小的女同志瞎搞!”
“佔著茅坑不拉屎,這不是浪費大夥時間,糟蹋國家資源嗎?”
實驗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其他人停下手裡的活,臉色都不太好看。
大師兄站了出來:“周組長,話不能這麼說,我們的專案是國家重點扶持的,佔用裝置也是經過院長批准的。”
“你不能用年齡論高低,我師妹年紀輕輕就可以擔任觀察員,可見是組織認可了她的能力。”
“怎麼,你要質疑組織的決定?”
周老:“少拿那套大道理壓我,我只問你,為甚麼好好的,院長來給你們專案組的使用實驗室的時間調長了?”
“這對我們其他專案來說,就是不公平。”
“她年紀輕,有不成熟的想法,我能理解,但你們這些老人也跟著一起胡鬧,浪費那些難得的捐贈物資,你們不覺得可恥嗎?”
時櫻年紀輕,站的位置越高,而且國家將資源優先供給給了他們專案組,沒拿出相應的成績,就是會引起質疑。
周老的專案也重要,渦噴發動機直接關係到國防安全,他們壓力大,心裡有怨氣也能理解。
可這話裡的偏見和指責,卻讓她沒法忍。
既然要對方當這個出頭鳥,那就只能給他說聲抱歉了。
就在這時,五軸專案組的其他組員聞訊趕來,挺胸往那一站,跟堵人牆似的。
雖然主內有矛盾,但專案組都是一致對外,是典型的自家鬧成甚麼樣,都不允許讓外面的人看熱鬧。
於是,一個和周老職級差不多的組員睜著眼睛怒噴他:
“可恥?我看是你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
“時櫻同志人家年紀輕輕當了觀察員,說明人家有這個能力,你那時候還不知道在哪搓泥巴呢。”
周老身後的人也擼起袖子,一場罵戰在所難免。
時櫻攔住了身後的人,對外面只說了一句話:
“現在,請離開實驗室,現在是我們的使用時間。”
周老還要說甚麼,時櫻又將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
“現在是我們的使用時間,請你們離開。”
時櫻的態度極其強硬,架還沒吵起來就偃旗息鼓。
周老更為生氣,乾脆讓手下搬來一把椅子,往實驗室門口一坐。
“時間安排不公平,我們就不離開了。”他梗著脖子,語氣堅決。
女主身後的大師兄見狀,擼起袖子就要上前趕人。
時櫻伸手攔住他,平靜地說:“我去找趙院長,讓他重新安排時間,各組時長一樣。”
周老那邊的人聞言,臉上露出得意神色,有人小聲嘀咕:“早這樣不就行了,非要犟著。”
大師兄一把拉住時櫻,急道:“你傻呀?我們這麼多人在這兒,還怕他們不成?”
高鵬在旁邊勸道:“算了算了,他們在這兒吵吵嚷嚷的,也影響我們做研究,讓他們走吧。
周老見目的達到,雖還有些不滿,也只能起身帶著人離開。
等人走後,高鵬拉著時櫻說:“這事還是得大夥商量著來。”
時櫻乖乖認錯:“是我沒考慮好。”
“不過,我聽說要建新的實驗室了,到時候有兩個實驗室,咱們使用時間也不會這麼拮据,正好借這段時間好好調整一下思路。”
高鵬恍然:“這樣,那就行。”
從實驗室離開後,時櫻轉身去了辦公樓。
敲開趙院長辦公室的門,時櫻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我想請您重新安排實驗室時長,各組平均分配。”
趙院長知道研究所搶實驗室的傳統,以為是時櫻聽到甚麼風言風語,然後問時櫻:
“是不是你受了甚麼委屈?還是有人故意找你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