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時櫻回到家,越想越不對勁。
蕭桉梁父女出現了,蕭太極大可能也會跟著來。
而且,蕭明嵐今晚不像是單純挑釁,更像是一種試探——試探自己是否知曉身世。
如果原主知道了一切,面對佔據自己身份的蕭明嵐,態度不可能毫無變化。
蕭明嵐敢來試探,前提是她已經知道了時櫻的真實身份。
蕭家父女來了,蕭太卻不見蹤影。
難道他們是分開行動的?或者,蕭太已經先一步到了,所以蕭明嵐才要試探自己有沒有和蕭太相認?
她又想起宴會上中途離場的陳太。
難道......她就是蕭太?
時櫻壓下翻騰的思緒。
明天一早還有關鍵會議,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她強迫自己上床睡覺。
翌日,研討會。
有了前兩天的熬夜成果,季陶君團隊的彙報紮實了許多。
她將“關鍵奇點動態補償”的思路拆解成了可執行的三個階段,從簡化驗證臺搭建,到初步演算法除錯,再到後續高精度感測單元的攻關,每一步都列出了目前能想到的技術路徑和可能的風險。
時櫻配合著解釋了幾個關鍵演算法的簡化思路,以及如何用現有K型熱電偶和普通應變片先完成原理驗證。
彙報完,會議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嚴復生暫時也沒挑出甚麼毛病,於是不死心的問:“驗證臺的設計週期和材料清單,甚麼時候能出來?”
“三天內。”季陶君答得乾脆。
嚴青秋還想挑刺,但看到其他幾位專家微微頷首的神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方案有了具體抓手,再一味反對,就顯得胡攪蠻纏了。
但就在這時,鄭部長突然敲門走進會議室,面露難色,說:
“各位研究員,之前研究的方案只能當做備用,現在,我們有了更好的選擇。
鄭部長話一出口,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臉上。
季陶君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高鵬和幾個師兄更是拳頭都捏緊了。
他們這些天沒日沒夜推演、計算,好不容易將方案打磨到可執行的邊緣,一句“備用方案”,輕飄飄就否了?
鄭部長像是沒看到季陶君難看的臉色,笑著打圓場:
“大家別急,是好事!我們剛剛收到確切訊息,有一批來自海外愛國人士的捐贈物資即將抵達港口,我們已經做好了接船的準備。”
“裡面,恰好有我們急需的幾種高精度材料,其中就包括可以作為替代方案關鍵部件的高溫合金和特種陶瓷!”
在場的眾人都知道這意味著甚麼,臉上紛紛露出喜色。
他們不需要再死磕低端材料替代方案了,可以直接用更好的材料來設計核心部件。
這樣一來起點更高,成功率也更大!
季陶君聽到有急需材料,臉色稍緩,但眉頭依舊緊鎖。
材料升級固然好,但牽一髮而動全身。所有基於現有材料效能設定的引數、結構強度計算、熱膨脹匹配……全都要推翻重來。
又是一個龐大的工程。
但為了專案,苦點累點不算甚麼。她吸了口氣,正想說話。
旁邊時櫻卻忽然開口,聲音平靜:“鄭部長,這批捐贈物資,工業部是甚麼時候知道確切訊息的?”
鄭部長笑容一頓。
時櫻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她想起了昨天見到的蕭家父女,聽旁邊接待的女招待員說,他們向國內捐贈的大批物資。
她懷疑,鄭部長口中的物資捐贈者,就是蕭家人。
照流程,這種級別的物資捐贈意向,至少應該在十天甚至更早之前,就有初步報備了。
鄭部長眼角抽了抽,心裡暗驚她怎麼知道,面上卻很快恢復從容:
“確實在十來天前,我就知道這批物資捐贈的情況了。”
“但是,因為很多愛國人士捐贈後出於種種原因取消捐贈,再加上捐贈事宜涉及多方,過程比較複雜,中間也存在變數,我們也是直到物資已經在運輸中,才敢正式通知大家。”
“這也是為了避免空歡喜一場嘛,以前不是沒有過先例。”
他說得冠冕堂皇,會議室裡不少人都信了,紛紛點頭。
時櫻沒再追問,只點了點頭:“捐贈者是蕭家的人嗎?”
鄭部長眼睛瞬間瞪圓,心中驚疑不定。
隱隱的危機感讓他笑著答:“這……我不方便透露那位愛國人士的姓名。”
時櫻點了點頭,看來那就是蕭家人了。
嚴復生和嚴青秋對視一眼,心思重新活泛起來。
如果真有更高階的材料可用,那他們之前被季陶君團隊壓過一頭的局面,就有可能逆轉!畢竟,在高階材料的精密加工和應用經驗上,他們團隊更有優勢!
會議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結束。鄭部長匆匆離開。
一出會議室,嚴家父子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另一邊,季陶君和時櫻並肩走著,臉色依舊不好看。
為了讓老師防著鄭部長,時櫻當即說了自己的猜測。
當得知鄭部長的算計後,季陶君徹底坐不住了:“國家戰略專案,他也敢這麼搞!”
旁邊幾個師兄雙目噴火,差點想擼起袖子和鄭部長幹仗去。
時櫻說:“我就是害怕,他之後繼續給咱們使絆子。”
季陶君:“他敢?我現在就回本家,讓我的兄弟姊妹帶咱們去找他算賬!”
時櫻攔住了她:“老師,先別激動。”
“在別人看來,我們和鄭部長還算是一條線上的。現在發難,打不痛他,反而容易被他反咬一口。”
高鵬:“那怎麼辦?我們就放一個定時炸彈在身邊?”
時櫻停下腳步,看向季陶君:“這事交給我。”
“你打算怎麼做?”她忍不住問。
時櫻笑了笑,那笑意卻沒到眼底:“他喜歡拖訊息,喜歡搞平衡,喜歡借力打力……那就讓他也嚐嚐,資訊不對等的滋味。”
她眼中寒芒一閃而過。
有些線,不能碰。碰了,就得付出代價。
她忍那老登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