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家人一臉懵,緊接著就緊張了起來。
革委會?
找他們家?
他們家幹甚麼事了?
時家大伯也顧不得甚麼,就要結束通話電話:“先不聊了,家裡出事兒了,我們得回去了。”
時尚文想起駱千軍的話,連忙說:“大伯,你先別掛,你直接把革委會的人引到這邊來,讓他們來找我,我能解決。”
時家大伯急道:“你能解決,你拿甚麼解決,你去參加了個方陣,又不是去當了政委!”
時尚文:“我——”
他話剛出口,那邊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滴滴的電話聲,時尚文一拍大腿。
方陣隊員前天回去了,現在應該還在路上。
省長是說過幫他照看著家裡人,但他們都在火車上,革委會現在去鬧事,他們想管也管不了啊。
他一咬牙,衝到門外去找時櫻,說明的情況。
時櫻安撫他:“不用著急,我去給軍情處的張處長打一通電話。”
時尚文吞了吞口水:“用不著這麼大的人情吧?”
時櫻心想這算甚麼人情?
自從張處長知道她和羊城黎部長的關係後,暗示過,想讓時櫻認他當幹爺爺。
雖然張處長被黎部長噴了回去,但他還是賊心不死的人時櫻改了稱呼,叫他張伯伯。
黎部長氣的好幾天都沒吃下飯。
他比張處長小一些,時櫻叫“張伯伯”,那姓張的就佔他便宜,稱他老弟,還要讓他叫“哥哥”。
有了危機感後,他時不時從羊城給時櫻郵些東西過來,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再說,洗白二叔公的背景,本來時櫻提的條件裡,張處長不可能不幫忙。
時櫻現場掏出自己的小本本,一個一個翻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
“喂,是……張伯伯嗎?”
那邊傳來一聲非常舒爽的“誒——”
時櫻:“……”
在時尚文急得團團轉時,福省那邊,革委會已經來到了時家。
時家人剛進門,就看見紅袖章搜查物品,院裡的醬菜缸都被翻了起來,砸的粉碎。
好好的花簾子被一把扯下,就連椅子也被踹翻了,走到哪,砸到哪,連吃飯的碗筷都沒放過。
時家大伯強忍怒意,上前小心:“同志,手下留情啊。”
果領頭的紅袖章昂著頭,斜眼瞪著他:
“少套近乎,你們時家的檔案查出大問題,我們革委會是例行公事!”
時家大伯強壓怒火:“檔案有甚麼問題?把我們家砸成這樣,至少也得有個罪名吧。”
對方嗤笑一聲:“我們翻看你們的檔案,懷疑你們隱瞞了祖輩的親緣關係,可能是為此隱瞞階級成分,這是嚴重的階級欺騙!”
時家大伯一時語塞,脫口辯解:“我們沒有隱瞞階級成分,而且我們前些天剛和親戚相認。”
旁邊圍觀的眾人聽到這都有些驚訝,因為時家之前一直對外宣稱的是登記錯了姓,才準備統一改回來。
領頭紅袖章逮住話柄,猛拍門板:“好啊!剛認親就急著改檔案,不正說明以前藏了見不得人的關係?你們要審查,你們那個親戚更要深挖!”
屋裡,有人搜出了一個鐵盒子,興奮的跑了出來:“找到證據了,找到證據了!”
這鐵盒子當然不是簡單的鐵盒子,上面有塗層,還印著俄文,不過被小刀刮花了。
時家老三的臉差點起來,說:“這盒子就是餅乾盒,家裡孩子撿的,為了不引起誤會,還特意把上面的字颳了。”
領頭的紅袖章冷哼一聲:“你說是就是。”
樂樂看到自己裝著心愛玩具的小盒子被搶走,想上去討要回來,結果剛靠近就被紅袖章吼了一聲,跌坐在地。
樂樂渾身一個哆嗦,張開嘴嚎了起來,哭的差點能把肺都咳出來。
時家旁邊已經圍了很多看熱鬧的人,很快,駱家人趕了過來。
眾人見都是他們家人,對視一眼,那眼中滿都是這下有好戲看了,趕忙讓開,讓駱家人站到最前面。
誰都知道,駱家人和時家人最不對付,現在肯定是來落井下石的。
有人於心不忍,拽了拽駱家人,示意她們不要太過分了。
駱母一張口就是:“真是惡有惡報……我就說時家人不是甚麼好東西。”
“他們家思想作風有問題,過了這麼多年,他們家突然認了一門親戚,這一看就有鬼!”
“我看是他們心虛,一直瞞著祖輩的關係,到了現在,想偷偷認回來,暗中來往?”
駱父問:“你們去街道辦登記戶籍了嗎?”
時家大伯臉上有些茫然,有些艱難的回:“沒有……”
當時是直接來人告訴他們,有這一門親戚。
至於為甚麼沒有去登記,他們連時櫻的背景身份都不知道,怎麼去登記?
再加上,當時家裡人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親戚都很防備,所以更不會去登記了。
駱母忍不住心情舒暢地笑了起來:“連登記都沒登記,這不就直接坐實你們刻意隱瞞階級成分的罪名了?”
“誰知道時尚文是怎麼當上國慶方陣後勤的?”
說到這兒,她忍不住揚眉吐氣起來。
之前兒子成了他的替補,低了時尚文一頭。
這簡直都成了她的心病。
破壞重大工程,時尚文甚至可能會因此勞改好幾年。
紅袖章看了駱家人一眼,突然意識到她說了甚麼。
“時尚文是國慶方陣的後勤?”
他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駱父含蓄的點了點頭:“時尚文肯定是使了甚麼見不得人的手段才當上國慶方陣的後勤!”
“要不是因為他佔了我兒子的位置,我兒子就是國慶方陣的後勤了!”
他在那兒絮絮叨叨,紅袖章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差。
照理說,時尚文政審應該透過他們這兒。
而他們早就懷疑時家,絕對不會讓階級不明的人參加國慶典禮。
但,時尚文偏偏繞過他們這一層,透過了政審。
紅袖章心裡直打鼓,看著時家老小惶恐憤恨的表情,準備先出聲叫停。
忽地,圍觀的人群外圍響起嘈雜的聲音。
眾人齊齊抬頭看去。
有人認出了來人,驚呼:“這不是省政秘書長嗎?”
“他怎麼來了?”
駱母心中一喜,以為這事兒都驚動了省裡,說話更加肆無忌憚。
“省裡的領導都來了,現在看你們往哪裡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