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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第424章 這份愛誰受得起

2025-12-20 作者:見曦

就是這一眼,姚津年的目光猛地定住。

不遠處,時櫻費力的扛著大袋子,汗溼的頭髮貼在額角,臉頰泛紅。

看到他回頭,她眼睛瞬間亮了,隔著攢動的人頭,奮力將口袋向上舉了舉,喊道:“給你的!”

姚津年心頭劇震,再想下車已不可能,人擠人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很快將他擠上了車。

他的位置是靠窗的下鋪,組織照顧傷員,特意給他安排了硬臥。

剛一放好行李,他便推開車窗,單臂撐著窗沿,向站臺上張望。

現在的火車車速慢,有的火車的車窗是可以開啟的。

時櫻幾乎立刻捕捉到了他探出的身影,衝到車窗下。

車窗不高,站臺上送東西是常的事。

很多人怕擠不上車,都是人先上車,然後讓親戚和朋友幫忙從窗戶遞行李。

車窗很快就聚集了一堆人,輪到時櫻時,已經過了一些時間。

“快,接著,這些都是給你的。”

時櫻踮著腳,將口袋往上遞。

姚津年忙探出身,用力將東西提了上來,這一動,腹部的傷口似乎又裂開了些,額頭滲出汗水。

袋子入手沉重異常。

時櫻:“裡面是些吃的,果脯、肉醬、果酒,不能久放的要儘快吃。有幾樣我特意加了養身的藥材,便宜你了。”

她語速飛快,火車啟動的預備鈴已經刺耳地響起。

旁邊的軍人同志接過袋子,放在鋪位上,給他們留出說話的空間。

姚津年攥著車窗的指節泛白:“謝謝你來送我。”

時櫻仰頭看著他蒼白的臉:“你是不是打算離開京市,再也不回來了?”

姚津年沉默片刻,竟緩緩點了點頭:“嗯…...以後,非必要,不打算回來了。”

時櫻點了點頭:“你父母的事,我聽說了一些,節哀。”

那句“你怪我嗎?”在舌尖滾了滾,終究沒問出口。

姚津年望著她那雙倔強眼睛,心頭纏繞多日的鬱氣忽然鬆動了些許。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為能牽動她的心神而開心。

她是能捂化的,只是自己沒時間了。

“你不用內疚。跟你沒關係,是我自己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兩人相顧無言。

姚津年已經分不清是哪個地方在痛疼,他努力支起笑:

“櫻櫻,你可能不知道,他們也很愛我。

嗚——嗚嗚——

尖銳的汽笛長鳴,火車車身猛烈地一震,鐵輪開始緩緩轉動。

姚津年一直強撐著半邊身子,用力朝後揮手,直到站臺上那個纖細的身影徹底縮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點,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

他慢慢地縮回車廂,關上了車窗。

站臺上,時櫻孤零零地站著,望著火車消失的方向,耳邊反覆迴響著他最後那句話。

後來,她果真再也沒見過姚津年。

……

時櫻緩緩轉身,沿著站臺的方向慢慢往回走。

望著遠方,鐵軌似乎無窮無盡。

“他們也很愛我……”她低聲咀嚼著這句話。

想來想去,這個他們應該指的是姚父姚母。

姚父姚母傻嗎?

絕不。

能一步步走到司令員的位置,怎會是蠢人?

左擎霄倒臺後,最明智的選擇就是坦白從寬,爭取寬大處理。

有姚津年這個功臣在,姚父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他們偏不!他們不僅不認罪,反而把事情鬧得天翻地覆,甚至不惜與兒子斷絕關係,最後,雙雙自殺身亡。

這舉動,表面看是糊塗透頂,自取滅亡。

可時櫻不是笨人。

她太清楚某些看似瘋狂選擇背後的算計。

一層寒意,悄然順著脊椎爬升。

她猛地停下腳步,倒吸一口冷氣。

姚父姚母屢教不改自殺,姚津年甚至成了受害者。這等於用最慘烈的方式,徹底斬斷了姚津年與他們之間的聯絡。

當然,這為姚津年一定程度上的掃清了晉升的政治障礙。

第二層,姚津年立下的功勞尚未兌現,他們就死了。

這份功勞失去了庇護直系血親的作用,那剩下的所有功勳,自然就只能集中在姚津年一人身上。

第三層……也是時櫻覺得最殘忍的。

他們用自己的死,在姚津年心口剜下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血疤。

這道疤,會在姚津年疲憊、動搖、想要退縮時,告訴他——你沒有退路!

你的前程是用父母的命換來的鮮血澆灌的,你只能往前走,往上爬,走到最高處!

時櫻指尖冰涼,這簡直太可怕了。

姚津年如果再偏激點,還會遷怒她,與她反目。

好一個一箭四雕。

只是這代價……是兩條活生生的人命。

時櫻苦笑一聲,澀意瀰漫舌尖。

姚父姚母確實愛他,愛得深沉,愛得扭曲,愛得讓人不寒慄。

她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

人生總是在不斷的相遇與分離中交替。

有的人短暫的交集,但卻足夠絢爛。

這些絢爛,足夠她用一生去回味,珍藏。

她沒有停留,轉身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三天時間轉眼而過。

期間,時櫻和幾個老教授出去聚餐,交了幾個老朋友。

二叔公那邊也沒閒著,帶著他們在京市好好玩了一圈。

第四天清晨,房門被毫不客氣地敲開。

當然,這是意思意思,很快,就是門鎖轉動的聲音。

緊接著,一人直接闖進時櫻的臥室。

“你還睡呢,你打算在這個窩裡悶多久?”

時櫻哼唧了兩聲,季陶君一把掀開時櫻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

涼意瞬間襲來,時櫻一個激靈,光著腳丫跳下床,左腳下意識踩在右腳上取暖,睡眼惺忪地哀嚎:“老師,您怎麼也學會這招了?”

季陶君有些得意:

“這是你媽教我的,果然管用。”

時櫻哭喪著臉,之前親媽掀被窩,現在老師也來掀被窩,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季陶君也沒客氣:“卷子寫了沒?圖紙畫了沒?指望天上掉餡餅砸醒你?”

時櫻徹底清醒。

這幾天確實有些懈怠了。

她趕緊衝進簡易的衛生間洗漱。

冷水刺激著面板,讓她打了個哆嗦,也徹底驅散了最後一絲混沌。

迅速收拾好自己,換了件乾淨衣服,時櫻走了出來:“老師,您找我有甚麼事兒?”

季陶君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嘖了一聲:“你就穿成這樣啊?”

“啊?”時櫻一愣。

“你那些獎章呢?”季陶君提醒道,“別告訴我弄丟了,帶上!”

時櫻這才注意到,季陶君今天打扮得格外正式,不僅是列寧裝熨燙得筆挺,連腳上的皮鞋都擦得一塵不染,顯然要去重要的場合。

季陶君:“怎麼,帶你去見見世面,你不願意?”

她心臟沒來由地“怦怦”跳起來。

時櫻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的光,“老師,甚麼樣的世面,還得帶著獎章去?”

她見過的世面可不少了,一些平常的世面已經不能再打動她了。

能讓季陶君如此鄭重其事地稱之為“見世面”的……

那會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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