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嘴,輕嘆一聲:
“不是不行,二者其實並不衝突,只是有些時候畢竟需要注意。而且,我一直都覺得有些奇怪的是,你似乎對我的好感來得有些突然。實際上,我們其實並沒有接觸得有多頻繁,不是嗎?”
他略微停頓隨後說道:
“所以,你是在夢中見到了甚麼吧?”
“是這樣的話,汝會怎麼想?妾身對汝的情感會讓汝覺得難辦嗎?”
“不會。”
他思考過後坦然回答道:
“對我來說有點突兀,不過不會覺得困擾。只是,我有些擔心你看到一些不可控的東西,偏偏我們接觸不多,我也沒法知道你看到的事物是真是假。”
“妾身的夢境本就不全是真實的。”
信濃回答得十分簡潔,對於楊肆康所提到她看見的東西,似乎她沒有提及的意願。
楊肆康無奈搖頭,信濃又說道:
“而且,明明武藏就……”
“咳咳。”
楊肆康趕忙打斷了她,詫異地看著她問道:
“武藏跟你說的?”
“妾身能看得出來,而且她身上還沾著您的氣味,妾身也聞得到。明明應該是妾身先的……”
“咳咳,信濃。我的意思是,我覺得我們應該更多接觸一些,至少你看到的東西如果有甚麼風險的話,我也能及時應對。”
“妾身願意如此。”信濃沒有半點遲疑地說道。
但楊肆康搖了搖頭:
“所以這就是我反覆提及你身份的主要原因,大和級三號艦對於重櫻而言承載了太多東西。在真正完成我們需要做到的事情,讓一切能夠歸於平靜之前,這是不能被破壞的事物之一。
這個實驗場的信仰之力和神光之網,信濃你怎麼想?我覺得你應該會有些熟悉感吧,畢竟這些都和神石的體系存在不同程度的相似性。”
他撫摸著信濃的頭,有些擔憂地說道:
“在真正來這邊之前,我一直覺得這次你跟著過來的話應該會有不小的幫助。但真正來到這邊之後,我現在覺得有些後悔了,老實說我現在有些擔心這邊的東西會反過來干擾你。
尤其是安德烈亞META她們用來對抗極光之網的那套系統,我讓白澤偷偷調查過了,問題和風險都相當的大,一點都跟安全沾不上邊。”
信濃心頭微動,看著楊肆康的眼睛問道:
“所以,這就是汝這幾天都不怎麼跟妾身接觸的原因?”
楊肆康又嘆了一聲:
“因為我的身上也有不穩定因素,而且剛回到這邊,在確認我回到這個實驗場的那場小意外中沒有被帶上甚麼危險的東西,自然是需要保持一些安全的距離。
九號軍械庫很安全,出甚麼意外的話也能被限制在範圍內,應對也方便。”
“那現在?”
“全面確認過了,而且既然是你突然要找我,無論如何總要來看看的。”
信濃看著他的眼睛,嘴角逐漸上揚。
她翻了個身,撐起身子。楊肆康正要起身讓開,卻被蓬鬆的尾巴攔住了去路。
信濃探身過來,良久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雖然十分主動,但信濃自己卻紅透了臉頰,有些害羞地用袖口遮擋住半張臉,撇過頭去:
“妾身,妾身有些困了,汝若是,若是無事的話,便先回去吧……”
她說著用尾巴把楊肆康往外推,滿臉通紅的樣子相當可愛。
楊肆康有些好笑地看著她調侃了一句:
“剛搞了個突然襲擊就把我往外趕啊?”
“唔,妾身,妾身只是困了而已。汝,汝不是還有事情要做嗎?”
楊肆康無奈地往外走去,他看得出信濃似乎的確有些窘迫,也不打算太過逼迫。
畢竟現在還是在遠征的中途。
他前腳帶著南達科他離開這邊,送走他們的神通回到了院內,一眼就看到了那顆巨大的毛茸茸的白球。
“信濃大人,主上已經帶著南達科他離開了哦。”
“嗯……”
“您似乎沒有做到底呢。”神通含笑說道。
“咕唔……妾身,妾身只是,只是……唔……”
毛茸茸的白球開啟,神通臉上的微笑卻一下僵住,變成了慌亂。
雖然信濃看上去就能一眼看出很是害羞,然而她的眼神卻不止是這樣。
“信濃大人?!”
信濃看向神通,淚水止不住地流下來。
“妾身感受到了……”
信濃輕聲道:
“妾身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他的情緒,看到了一些東西。”
信濃剋制著情緒,然而她依然淚流不止。她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巧的盒子,沒有外層的結界庇護和遮蔽的這個盒子,裡邊裝著的是一小塊的神石。
信濃的情感並無虛假,只是她原本的計劃和實際的執行出現了問題。
她是鼓足了要主動攻上去的覺悟,做好了做到最後的決心才付諸了行動,而為了保證她偶爾會突然非常睏倦的問題攜帶在身上的一小塊神石,卻造成了意料之外的問題。
在跟楊肆康的接觸中,巨大的悲傷和各種複雜的情緒湧入了信濃心中,緊接著她的腦海中閃過了許多的畫面。
如果只是如此倒也罷了,可偏偏那些閃過的畫面又恰好能夠跟她曾在夢中窺見的一些場景契合,補全了她夢中看不真切、看不完整的某些部分。
這一下子讓她明悟了一些事情,心中那股莫名湧起的悲傷頓時被肆意放大。
於是,她忍耐著情緒匆忙地趕走了楊肆康,不敢再在這樣的狀態下跟他待在一起。
“在以往的接觸中明明不存在類似的問題,難道是因為神石?可是……”
神通疑惑地說道,以往跟楊肆康的見面中,實際上也是有過有小塊的神石就在信濃附近的情況的。只是,依然沒發生任何的意外。
但這次神石是被信濃直接帶在了身上,也許是因為這個?
“因為地方。”稍微緩過來了一些的信濃說道:“妾身認為,是因為我們所在的地方不同。現在不在原本的實驗場,神石也是。”
她擦掉淚水,吸了吸鼻子,尾巴無力地鋪在地上,雙眼通紅還在滴答著淚水。
“神通,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他。”
“可是,這種事情……信濃大人,這可不是甚麼小事啊!”
“拜託你了,神通。妾身不希望他因此分心,而且妾身有預感,他如果知道了的話,也許我們就沒辦法瞭解到他過往的真相了。”
神通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她有著充分的理由,然而話到嘴邊卻一點都說不出來。
信濃的眼神非常認真,而她的直覺也告訴她應該相信信濃的預感。
良久的沉默後,神通重重地嘆了一聲:
“是,我明白了。我會為您保密的,信濃大人,但是請您允許我至少在回去之後將此事秘密告知能代小姐,並且請您在有發現的時候告知我。”
“好的,我答應你,神通。”
“那麼,我去準備熱水,您現在的樣子可不能外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