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小時後，安潔一邊咬著麵包一邊回到這間病房，然而推開門後，她就看到了令人錯愕的場面。
楊肆康和奧斯塔似乎在爭論甚麼事情，兩人湊在那臺被臨時弄來的電腦面前互相瞪著對方，面紅耳赤的樣子似乎隨時有可能大打出手。
她默默地看向旁邊，大黃蜂居然還拿著一袋薯片在看。
“怎麼回事啊，他們怎麼……這樣了？”
安潔嚥下嘴裡的麵包，走到大黃蜂旁邊問道，大黃蜂回過神來，小聲地解釋道：
“他們兩位對於能源設計的問題產生了分歧，誰都沒辦法完全說服對方，但是又不願意退步，所以就……”
大黃蜂攤了攤手錶示無奈，安潔撓了撓頭，遲疑了半秒就做出了決定。
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安潔，你來得正好。”
奧斯塔叫住了她，安潔頓了一下，毫不猶豫地加快腳步就要跑出去，然而奧斯塔大步追了上來，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來得正好，看看我們的設計，說說你的看法吧。”
安潔長嘆一聲，不情願地轉過頭看向奧斯塔，但奧斯塔臉上寫滿了認真。
“……那我就只看看？”
“好。”
片刻後，安潔沉默地看完了楊肆康和奧斯塔的方案，不由得沉默了下來。
她苦惱思索了一會兒，試探著說道：
“我說，你們兩個的設計這不是連基礎都不一樣嗎？為甚麼要爭論啊，用在各自適合的方向上不就好了嗎？”
“因為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楊肆康說道：“我畢竟不能久留，很快就要離開的。”
“等等，你難道打算在離開前就把樣品做出來？”安潔錯愕地問道。
楊肆康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是希望能直接帶走第一批的成品的。”
“……”安潔看向奧斯塔，奧斯塔冷靜地說道：“根據我們的生產能力來說，這是能夠辦到的。”
“……”安潔沉默以對，煩躁地撓了撓頭：“奧斯塔的設計是基於安蒂克絲系統的基礎設計上的，而你的設計是基於你自己的那套平臺。所以，如果是論適配度的話肯定是你的更合適。”
她說著把奧斯塔的那份設計調了出來，指出了幾個地方：
“但是這些關鍵部位的設計，奧斯塔的顯然更具擴充套件性而且更加安全。你的設計不是不好，但是太極端了，一旦出現意外的話，風險會全部集中於一點。”
安潔看向楊肆康，他的設計十分簡單易懂，從基礎的結構上來說貫徹了她印象中這個男人的一貫作風。
以簡單的結構達成目的，允許一定範疇內的風險。
“楊，我姑且問一句，這些風險是落在誰身上的？”
楊肆康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用其他的輔助結構分散。”
“如果無法分散呢，如果突發情況難以應付呢？”不等楊肆康回答，她接著說道：“從這套結構來看，恐怕就要進行人工干預，手動處理了吧？”
楊肆康猶豫了一瞬，點頭道：
“不算通用，但我有自信能處理好，對於以我為基礎的系統來說這是可行的。”
“的確，聽上去是這樣，所以風險還是要落到你身上。”
安潔搖了搖頭：
“你知道奧斯塔為甚麼會設計製造安蒂克絲系統嗎？”
“為了作為擁有歷史原型的艦船的代替，以沒有基礎、按照程式執行且可以替換的人工智慧代替承載了歷史和情感的艦船進行戰爭。”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安潔點點頭：
“所以，這就是為甚麼你和奧斯塔的設計會出現分歧以及你們會爭論的原因了。”
她嘆了口氣：
“艦船和安蒂克絲是可以相輔相成共同戰鬥的，但是你是想把麻煩的部分都壓在自己的身上。恕我直言，這樣的設計哪怕是拋開危險程度的問題，也是不合格的。因為它太依賴於你個人的存在了。”
安潔敲了敲楊肆康的那份設計：
“有你在，這套設計似乎是有兜底的，但如果你不在呢？如果你失去意識恰好暈過去了呢？如果你像現在一樣被迫跟她們分開了呢？你沒辦法讓自己能保證隨時都在，而且人是會疲憊的。”
安潔搖了搖頭：
“不過奧斯塔的也有問題，總而言之，如果讓我來說的話我更傾向於把你們兩人的設計做一下融合，平衡一下。”
“但現在缺乏重構平臺的時間。”奧斯塔回答道，問題一下又似乎回到了原點。
“那可不一定。”
安潔笑道：
“我們之前討論的那些東西不是已經有一定的成果了嗎？而我沒記錯的話，安蒂克絲系統的新架構不是也有廢案嗎？”
“你的意思是，從廢案中挑選出能用的部分？這樣的確可以縮短時間，可是依然很繁瑣。”
奧斯塔看向安潔，搖頭道：
“雖然我們可以在這裡一起討論，但安潔你很清楚的，你我都沒辦法隨意插手對方的專案，會有很多麻煩。”
“我們只需要方案，一套可行的方案。不做出實體只進行演算的話就足夠了。”
安潔笑道：
“有些麻煩，有點鑽空子的嫌疑。但你不覺得這樣的嘗試會很有意思嗎？而且對你對我都有好處，艦船和安蒂克絲系統都能從中獲益，我們的收穫足夠堵上那些人的嘴的話就沒問題了。”
“但只有我們兩個不夠。”奧斯塔依舊搖頭。
“所以我們要先拿出點有意思的東西來，然後用這點東西把其他人拉下水。總而言之，先讓他們上頭就好。”
奧斯塔微微頷首，看向了楊肆康。
“我當然沒意見。”楊肆康笑道：“我一向是不守規矩的。”
“那就沒問題了！那麼我這裡恰好有一點好東西，麻煩兩位來幫我分析一下了。”
安潔立馬來了精神開始忙活，楊肆康不由得一愣，奧斯塔卻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她一向如此，不會白忙活的。”
“你不也一樣，就別說我了。好了，時間緊迫，我們趕快開始吧。啊，對了大黃蜂你可以替我去把海倫娜叫來嗎？”
“好的，安潔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