俾斯麥深吸了一口氣,眼前這個楊肆康的面容看上去完全就是她熟悉的那個樣子。
儘管這其實說起來也有點奇怪,但對於楊肆康身上的其他問題來說,不會老已經是微不足道的小問題了。
她注視著那雙眼睛,陡然間察覺到了問題的根源。
他的雙眼瞳孔有很大程度的發散,眼神不是完全空洞,而是一種毫無任何情感的冷漠。
細看之下瞳孔內似乎有甚麼東西隱藏在其中,灰濛的感覺在注視的時候讓她心中竟然憑空產生了一股不安和恐懼的感覺。
突然間,那雙眼睛轉了過來看向她的方向,她和這個‘楊肆康’四目相對。
有那麼一瞬間,她產生了對方看到了她的錯覺,但她已經驗證過自己在這裡只是一個不存在的幻影,她看到的接觸到的這些都是虛假的。
然而他毫無疑問是在看著她這邊,俾斯麥正準備動一動,嘗試著換個位置,門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進來吧。”
楊肆康回過頭去看向門口,他眨了眨眼,冷漠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正常,剛才僵硬毫無表情的臉也重新變得柔和,嘴角帶上了一絲輕微的似乎不會消失的微笑。
俾斯麥看到他切換自如的神態變化,前後不到一秒卻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的表現,這讓她心頭猛地一沉。
房門開啟,白髮的俾斯麥帶著提爾比茨走了進來。
“呀吼,提督你還在忙嗎?工作多的話我等會兒再來也……”
“別想跑。”貓博士抓住了提爾比茨的衣領:“你也說句話,別隻看著啊。”
楊肆康攤了攤手:
“就算是我說也沒甚麼用,北宅一向如此嘛。不過,北宅你現在可不能走,這邊說好的那個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唔,我就知道是這個。不過比起我,我覺得先給姐姐比較好。她可是有旗艦殺手的能力在,肯定比我強啦。”
“這話你都說了好幾遍了,但是這是給你定做的。”
“我們是姐妹艦,我能用的姐姐肯定也能用,啊!不如再改進一下,做成我和姐姐都能用的就好了吧?”
楊肆康看向她:
“之後可以考慮,但是你的試用和測試是少不了的。”
“不想幹啦……”
北宅深深地嘆了口氣,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想幹活的牴觸感。
“給你買最新的漫畫。”楊肆康無奈地說道:“我已經跟採購的埃爾文說過了,會給你買最新的漫畫和設定集。”
“好耶!那麼測試的工作我就勉為其難地做一做吧!哼哼,我就知道提督最好了,不像姐姐老是想偷走我的漫畫。”
“那是因為你畫的內容的問題。”貓博士不客氣地反駁了北宅,隨後看向楊肆康:“你也是,再怎麼說也太縱容她了吧,現在這種時候了,還每個月都去買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反正也佔不了多少地方,我們也不缺錢。”楊肆康笑道:“北宅剛才說的也很對,其實你的那份也很快要造好了。”
貓博士微微蹙眉,聲音低沉了一些:
“沒問題嗎?淵海計劃的主體你不是說已經沒希望了嗎?作為附帶產物的艦裝卻順利產出了?雖然我不瞭解這裡邊的技術問題,但一般來說會有這種情況嗎?”
“但事實就是這樣,淵海計劃……呵呵,我還是太過於相信自己了。”
他低頭搖了搖頭,在一旁一直注視著他的神態變化的俾斯麥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細微的神態變化。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後悔,放在桌下的手也緊緊攥了起來,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然而那一絲後悔一閃而逝,他的表情神態毫無其他的變化,彷彿那攥緊的拳頭和他自身的意志沒關係似的。
“至少淵海計劃的失敗讓我們知道了真正的敵人是誰,不管怎麼說總是要比沒有頭緒好的。”
貓博士寬慰道,然而楊肆康不假思索地直接說道:
“可是代價太大了,藍色幽靈到現在還沒醒過來,歐根為了保護我也被炸成重傷還在承受深海力量的侵蝕,其他人更是……”
“至少誰都沒死,只是重傷。從這個結果來說,當時最快做出反應,及時應對的你已經做到最好了,不是嗎?至於受傷,這種事情根本無所謂。”
“姐姐,你這樣說只會讓提督更覺得難受哦。”
“嘖,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就算是列剋星敦在這我也照樣是這樣說。還有,企業那個蠢蛋帶著傷還跑去混到了遠征隊伍裡,要說的話就該先把她抓回來才對!”
“列剋星敦真在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多話過。”北宅幽幽地拆了貓博士的臺。
白髮的俾斯麥張了張嘴,撇過頭去:
“列剋星敦那傢伙只會甚麼都順著他。”
北宅笑了笑:
“姐姐你其實不也是一樣,提督讓你做的事你也沒拒絕過啊。”
“你!我,我先走了,你們聊!”
貓博士落荒而逃,楊肆康不由得笑了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北宅你真是,對了你最近又畫甚麼了嗎?她好像很不滿的樣子?”
“一些散圖啦,沒有畫本子你放心吧。”
“你這愛好真是……”
“提督你不也看過,沒關係的,反正又不會給別人看到。”
楊肆康無奈地搖了搖頭,正色道:
“言歸正傳,關於淵海型的艦裝,現在的測試型號裝備已經很麻煩了,每次更換需要很長的時間。對於最後的成品,根據我的計算來看,有可能會無法拆卸。”
“能夠提升我們的戰鬥能力和防禦力,幾乎是從根本上讓我們得到提升,這樣的艦裝無法更替也很正常。”
北宅點頭道,但楊肆康接著說道:
“但它有可能讓換裝後的艦船無法展開艦體。這個問題是否真存在就得看你接下來的試用了。”
“唔,也就是說以後要跟提督一起出門的話就要多備一艘量產艦咯?”
“這可不是量產艦的問題吧?”
楊肆康吐槽道,北宅卻歪了歪頭:
“也就只有這點區別了吧?反正對我來說是能不能展開艦體都沒差別。”
她說著從椅子上起身,拖著椅子來到楊肆康的旁邊坐下,側躺到了他腿上。
“有點累了,讓我躺會兒。”
楊肆康笑了笑,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一小時?”
“嗯……多十五分鐘可以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