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梅維絲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臺膝上型電腦一直都在記錄著甚麼。
女灶神給她再次檢查了一遍，目光不斷地看著她的動作，等到她終於停了下來，女灶神這才說道：
“你的身體狀態還算穩定，不過那些裝置沒有發揮出你想要的效果。它們把他的負擔轉移到了你的身上，但是很顯然它們沒能起到減弱效果的作用。”
“意料之中。”梅維絲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我現在也完全理解為甚麼它們沒能生效了。呵呵，之前我們對那些影響的預測和估算其實都有巨大的錯誤，就連她們也一樣……”
“沒有真正嘗試過的話是不會理解這裡邊的真正問題所在的，我現在非常確信這一點。”
梅維絲看著自己記錄下來的內容，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女灶神無奈地一聲嘆息，隨後說道：
“但這樣的負擔對你的身體來說已經超出安全範圍了，之前你可真是嚇到我了。”
“……還好，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她看向女灶神笑道，在權衡後還是決定不告訴女灶神關於楊肆康的事情。
她的腦中想起那傢伙的背影，輕嘆了一聲：
“那傢伙一直以來的建造都是想建造誰就建造誰，代價就是他一直都在承受那種負面的影響嗎？”
“聽說他最開始是沒有承受這些的，不過具體是到哪一次開始可能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女灶神一邊說著一邊走了過來，把熱騰騰的毛巾遞給了梅維絲：
“至於現在，你應該先處理好自己的問題。作為一個醫生，我希望你現在也能做個合格的，讓我省心的病人，沒問題吧？”
“沒問題。”
梅維絲趕忙回答道。
膝上型電腦被合上放到床邊的移動小桌上，女灶神坐到床邊，拿出終端對她說道：
“他們現在正在舉辦宴會，不過就在剛才他還在詢問你的情況。要不要你自己跟他說說？”
“別管他，比起這些，讓我看看我的檢查資料吧？”
“我就知道你想看這個，給你。”
梅維絲把自己的檢查資料仔細瀏覽了兩遍，隨後翻找出自己之前檢查的資料，兩遍進行對比過後，她很快笑了起來：
“果然是這樣，雖然有不小的差距，但是在這幾個地方能看出和他的身體狀態變化相近的部分。”
“那麼，也就是說這部分應該是心智魔方相關的，剩下的這些就是另一邊的了。”
梅維絲看向女灶神正想說甚麼，女灶神一把拿過了終端。
“病人現在不能幹活，給你看看是讓你自己心裡有個數。但是工作相關的事情，等你身體恢復之後再來做。”
“可是，只是在床上動動腦子的話……”
“不行。”
女灶神認真地看著她，提醒道：
“別忘了，我同意你執行這套亂來的計劃的條件之一，是你在之後要聽我的安排進行全面治療的。你和他的身體狀態並不相同。”
“知道了知道了，唉，真是的……”
女灶神看向她，說道：
“你現在的反應就像是當初你讓他要遵醫囑的時候，他的反應一樣。”
“有想做的事情卻又不能做，就是會鬱悶的嘛。既然這樣，那我就先睡一覺，晚安。”
“晚安。”
女灶神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走到門邊關上了燈。
昏暗的房間裡，梅維絲等到女灶神離開房間後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掌。
雖然具體詳細的變化記得不太清楚，但是她還是清晰地記得自己當時的感受。
那些層層疊加，一點點把人逼瘋的感覺讓她印象極其深刻。
那些嘈雜的低語似乎有隱隱變成咒罵詛咒的傾向，如果不是他當時突然的出現，也許她就能聽到後續，不過代價也許會更大。
對於女灶神的慶幸，她自己很清楚這其實是他的保護導致的結果。
她的裝置沒有能夠為她提供任何的保護，那些東西也不是憑藉外部的裝置能應對的東西。
所以她也同樣不相信楊肆康所說的他能應對的問題，比起應對，他的行為和他出現後的反饋，都讓梅維絲確認他做的是更加直接的事情。
他把那些本該因為分攤而落到她身上的負面影響，重新接了回去。
她承受的僅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甚至還遠遠不到一半，整個過程持續的也很短暫，然而她的變化在事後卻讓她覺得驚恐。
那種發自內心毫無察覺的異常的憤怒和焦躁以及隨之而來的各類精神方面的問題是那麼的清晰，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當時已經有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
“那傢伙，一直以來承受的都是那種東西嗎……”
他為甚麼會承受那樣的負面影響，為甚麼能夠若無其事地正面它們，為甚麼在承受那種東西的前提下還要進行建造，進行相應的研究，這些事情變成一個又一個的疑問讓她感到好奇。
與此同時她也覺得自己似乎能夠理解曾經瞭解到但沒有太理解的那些事情。
比如他為甚麼會曾經對自己做人體改造，情感會逐漸失去，身體會變得異於常人。
如果常年處於那種影響下的話，失去情感、無需睡眠的身體也許是相當好的應對方案……只是代價太大了。
“這麼重的代價都能接受的話……”她喃喃自語道，心中有了一些猜測。
如果一個男人為了達到某個目的已經把自己擺上了棋盤當做棋子，甚至還是一顆可以被消耗、捨棄的棋子的話，那麼他不惜代價要達成的目的是甚麼？
而且，既然都做到了這一步，以他的性格恐怕不會止步於此吧……
“好人理查德對他的執著，異常的魔方親和性和特殊性，還有他以前世界的艦娘們隨著他的狀態變化才開始變得活躍，再加上他的這些事情……”
梅維絲喃喃自語著，看著自己的手掌緩緩握成拳頭，心中彷彿有甚麼東西梗住，壓在心頭讓她鬱悶不已。
“你到底想做甚麼，又想要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