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這支槍領先於全世界任何一款現役步槍至少二十年，已經是神兵利器一樣的存在了。
現在，餘宏居然告訴他，還有更好的？
這讓石總長的大腦有些宕機，一時之間甚至忘了該說甚麼。
“您手上看到的這套M4系統，在我看來，是一件優良的商品，但並非一件完美的武器。”
餘宏淡淡地解釋道：
“它的很多設計是為了迎合西方人的使用習慣，槍身偏長、人體工學也存在妥協。”
“最關鍵的是，它的核心技術壁壘並不算太高，只是設計理念的超越。”
“一旦被人拿到手裡拆解，以鷹醬和毛熊的工業實力，花上一兩年時間，總能仿製出來。”
“而我為咱們兔子陸軍自己準備的下一代制式步槍，它會徹底解決現有槍族的所有問題，它會有更短的槍身，更合理的重心，更穩定的精度，以及能夠適應我們東方人身形獨一無二的操作方式。”
“它內部的核心結構，比如它的短行程活塞導氣系統和新型的槍機旋轉閉鎖，將是我國完全的獨創，任何人都無法簡單仿製。”
“石總長，M4是用來賺錢的誘餌，我們自己的東西，連一個螺絲釘都不會與它相同。”
“當全世界都在為M4而瘋狂的時候，我們自己的戰士，將會默默地換裝上領先M4一個時代的武器。”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石總長那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
比M4還要好的步槍……那……那得是甚麼水平？
他那顆戎馬一生的大心臟，此刻狂跳不止，他甚至覺得辦公室裡的氧氣都不夠用了。
過了許久許久，石總長才一字一頓地問道：
“它叫甚麼名字？”
餘宏拿起鉛筆，在他面前那張空白的硫酸紙上，一筆一劃，鄭重地寫下了三個數字。
“代號，191。”
石總長的呼吸，在聽到這最後一個詞的時候，徹底凝滯了。
電話那頭，餘宏似乎能夠穿透數百公里的距離，看到那位老將軍此刻臉上的表情。
先是呆滯，隨後是被狂喜沖垮的激動。
191……
石總長嘴裡重複著這個代號，手中的聽筒被他攥得咯咯作響。
他可以不在乎第二鋼鐵廠的產能又提升了多少個百分點。
他也可以對一夜之間暴漲百億的外匯收入保持平靜。
唯獨這個，唯獨這件關係到全軍上百萬輕步兵切身利害的東西，讓他那顆飽經戰火洗禮的心臟，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陸軍是這個國家的根。
哪怕現在已經進入了和平時期，但陸軍士兵手裡那杆槍，依然是這個國家最根本的腰桿子！
這麼多年，陸軍一直眼巴巴地盼著，盼著換槍。
56式槍族早就已經跟不上時代了，半自動型號精度尚可，但火力持續性不足；衝鋒槍型號雖然猛，可連發射擊時的槍口上跳，放跑了多少個目標，只有那些整日在靶場上消耗彈藥的老兵才知道。
每一次訓練，每一次演習，暴露出的問題都像雪片一樣彙總到總參，可最後都卡在同一個地方。
沒錢，沒技術。
所以只能縫縫補補，在老舊的平臺上費力地榨取著最後一點潛力。
現在希望毫無徵兆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而且一砸就是兩個，一個比一個震撼！
“我需要時間！”石總長徹底放下了他身為總參謀長的架子：“餘宏同志，你給我一個準信，這個191，我們自己的戰士，要等多久才能拿到手裡？”
“三個月內，第一批驗證型號會送到靶場。”
餘宏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來，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
“再有三個月，根據靶場反饋進行最後的人機工程學最佳化，並敲定最終生產型號。”
“從第七個月開始，351廠與國內全部相關兵工廠，會同步開始搭建生產線。”
“不出一年。”
餘宏的視線落在辦公室牆壁上的日曆上，彷彿已經看到了明年今日的景象。
“從北疆的雪原到南海的礁石，我們每一個陸軍士兵的肩上，都會挎著全新的191。”
一年！
這個時間單位，狠狠砸在了石總長的心口上。
他原以為至少要等上三五年。
可餘宏卻告訴他，僅僅只需要三百六十五天。
三百六十五天之後，整個兔子陸軍將會完成一次脫胎換骨的換裝！
石總長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再也沒有追問任何細節，他怕自己再多說一句話，都會干擾到這個程序。
他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話筒重重地嗯了一聲，然後哐當一下，將那臺紅色的電話死死地扣了回去。
他怕自己再不掛，眼淚會先掉下來。
……
一個星期後，351廠新建的獨立試製車間內。
時間是凌晨四點，整個廠區都籠罩在夜色中，唯有這裡燈火通明。
伴隨著最後一臺數控注塑機發出輕微的洩壓聲，一副剛剛成型的黑色工程塑膠槍托連帶著模具，被機械臂平穩地取下，浸入到一旁的冷卻液槽中，發出一陣滋啦的輕響。
車間主任，一個滿手油汙的老技術員，小心翼翼地取出手套箱裡的成品。
他用高壓氣槍吹乾上面的水珠，隨後拿著遊標卡尺，對著圖紙上的標註，開始做最後的尺寸複核。
“報告餘廠長！”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同樣一夜沒睡的餘宏：
“最後一個零件，M4-E伸縮槍托，共計試生產一百二十件，抽檢二十件，全部合格，公差符合最高標準，可以投入量產了！”
餘宏點了點頭，拿起那個槍托。
它的重量很輕，但結構強度卻極大，成年人使出全身的力氣去掰，也只能讓它產生微小的形變。
他走到不遠處的一排工作臺前。
工作臺上，已經整齊地碼放好了另外幾百個零部件。
航空鋁合金一體銑削的上機匣和下機匣，表面覆蓋著一層均勻的啞光黑色陽極氧化膜，觸手冰涼。
冷鍛處理的槍管，內壁的膛線在燈光下閃爍著金屬的寒光。
還有那個結構複雜，融合了瞄準鏡、紅點、測距和微光功能的多功能火控瞄準鏡，以及那個只要按動按鈕，就能彈開兩腳架的一體化戰術握把。
旁邊一個更大的零件筐裡，裝滿了8字型的100發大容量雙聯彈鼓。
一條嶄新的M4步槍生產線，此刻已經完全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餘宏拿起幾個零件，開始親手組裝。
他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上下機匣透過兩個插銷快速結合，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槍機元件順著導軌滑入機匣，嚴絲合縫。
槍托被套進緩衝管，卡入預定位置。
火控瞄準鏡被扣上槍身上方的皮卡汀尼導軌，擰緊兩個固定旋鈕，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