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粗暴又直接的維護方式，讓旁邊的賓士工程師看得目瞪口呆，卻讓法德的眼神越來越亮！
這意味著，這車扔在任何一個地方，他的任何一個修理工，都他媽能讓它繼續跑起來！
他看都沒再看那排漂亮的賓士卡車一眼。
他轉過身，對他的採購經理只說了一句話。
“再訂購五百輛解放。告訴兔子國的朋友，有多少，我們要多少！”
……
而真正感到徹骨寒意的，是漢斯貓克虜伯公司的精密儀器實驗室內。
質量檢驗部的主管，五十多歲的工程師克勞斯，正戴著白手套，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枚滾珠軸承。
這枚軸承，來自於大洋彼岸的兔子國洛城軸承廠。
是採購部那個愚蠢的胖子為了節約成本，從廣交會上弄回來的一批樣品。
克勞斯本來準備把採購報告直接扔進垃圾桶裡。
在他和所有漢斯貓工程師的認知裡，那個落後的農業國，能造出滾動的鐵球就不錯了，還想造現代工業的基石高精度軸承？
但他還是決定按照流程測一下，好讓那個胖子徹底死心。
此時，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實驗室裡一片死寂。
旁邊的年輕助手，看著儀器螢幕上跳出的一連串資料，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硬度測試合格，甚至比他們自己公司A2級別產品的資料還要好。
同心度測試資料完美。誤差小於萬分之一毫米！這是他們公司頂級產品線才能達到的精度！
最後的極限轉速與磨損測試……
當測試機緩緩停下，克勞斯摘下護目鏡，顫抖著手，從滿是冷卻液的機槽裡，把那枚經受了蹂躪的軸承拿了出來。
用絨布擦乾。
它依舊在閃閃發光。
螢幕上最後跳出的熱衰減和金屬疲勞曲線圖，狠狠砸在了克勞斯那顆驕傲的心上。
那條曲線，平滑、穩定得讓人窒息！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克勞斯失聲喃喃自語，“他們的鋼材是怎麼做到的？他們的熱處理工藝是跟誰學的？他們的精密車床是哪裡來的？！”
這他媽已經不是廉價替代品了！
這是一件工業藝術品！
而這件藝術品的價格，根據採購部的報告，只有他們同級別產品的…十五分之一！
十五分之一是甚麼概念？
這是來砸飯碗！
克勞斯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通了董事會的專線。
“先生們，我想我有必要向各位報告一件……足以動搖我們未來五十年生死存亡的大事！”
……
從炎熱的非洲礦場，到中東崎嶇的山口，再到歐洲精密的實驗室。
名為兔子製造的產品，並未透過任何廣告宣傳。
它只是伴隨著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工廠、一條條重新暢通的貿易線，悄無聲息地，卻又如洪水猛獸一般，蔓延到了這個星球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曾經只認漢斯貓貨、鷹醬貨或者腳盆雞貨的人們。
第一次，用他們自己的手，親自觸控到了新的不可阻擋的選擇。
質量好到讓人震驚，價格又低到讓人無法拒絕。
當這兩者結合在一起。
就沒有人能抵抗這種誘惑。
用腳投票的結果，就是全球的訂單，如同王力辦公桌上的電報紙一樣。
開始向著那個東方國度，形成了一場史無前例的雪崩。
……
中樞，內相辦公室。
凌晨三點。
滿是煙味的辦公室內，燈火通明。
桌子上的電話，每隔十分鐘就會響起一次，紅色的，黑色的，線路分別通往軍方、外貿、重工等各個國家核心部門。
內相已經連續工作了四十八個小時。
他面前攤著整個國家的行政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線路。
每一條線，都代表著一項正在消耗國家龐大資源的重點工程。
每一筆劃，都是他耗盡心血才從捉襟見肘的國家預算裡擠出來的。
“內相…內相…”
一個急促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夾雜激動到難以自抑的喘息。
國家外匯管理局的局長，一位年過五十，向來穩重如山的老同志，此刻卻失態地直接推開了門。
他的手裡攥著一張電報紙，手都在抖。
他的秘書跟在後面，連攔都不敢攔。
內相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不悅。
能坐到這個位置的人，天塌下來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有甚麼事情，能讓執掌國家錢袋子的人，慌張成這個樣子。
“講。”內相吐出一個字，拿起桌上的濃茶喝了一口，茶葉梗都進了嘴裡，他毫不在意地嚼了兩下。
“錢…”外管局局長扶著門框，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話說順了：“外匯…外匯收入！最新一週的統計！出來了！”
他說著，快步走到桌前，將那張還帶著油墨溫熱的電報紙，小心翼翼地放在內相的面前。
內相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紙上。
那上面是一串數字。
一個“$”符號，後面跟著一長串讓他呼吸停頓的零。
他第一反應是自己看錯了。
他拿起了旁邊桌上的一副老花鏡，慢慢戴上，然後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用手指點著重新看了一遍。
辦公室裡安靜極了，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聲，和老舊鐘錶的滴答聲。
三分鐘後，他抬起頭，看著局長。
“單位，是日元？”
“是鷹醬的美刀！”局長立刻回答。
內相又沉默了。
他又拿起桌上另一份封存的舊報告。
他翻開，找到上面用紅筆圈出的一個最終數字美刀。
那是兔子國去年，一整年，三百六十五天，所有外貿企業玩了命幹出來的全部外匯收入。
他再回頭看那張新的電報紙。
那上面寫著的數字，是一百一十二億美刀。
時間單位，是一週。
局長看出了內相的動作，他湊近了，補充道：
“報告內相，這個數字統計的是從破鏈行動結束那一刻算起，到昨天午夜為止，我們所有港口收到的全部外匯現匯和以貨易貨訂單折算的合計總額，這還僅僅是第一週的……”
內相身體靠向椅背，後背重重地撞在堅硬的木質靠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笑了。
一開始，只是嘴角咧開，發出了嗬嗬的聲音。
然後，笑聲越來越大，他抑制不住地顫抖。
最終，他伸出一隻手，重重拍在面前那一大堆規劃檔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