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軍用轎車內，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晃動。
石總長靠在柔軟的後座椅背上，閉著眼睛，但許建成能從他不斷微微顫動的眼皮看出，他的內心遠沒有表面那麼平靜。
過了許久，車廂裡都是壓抑的沉默。
直到轎車駛上了專門修建的柏油公路，石總長才猛地睜開雙眼，眼底的光芒灼熱得驚人。
他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吐盡了多日以來積壓在心頭的所有憋悶，只剩下火山噴發一般的激盪豪情。
“攻擊型核潛艇啊……建成！”
他突然開口，叫了一聲許建成。
“哎，總長！”許建成連忙坐直了身體。
“有了這個東西，我們的海軍，才算是真正有了能夠主動出擊的力量！”
石總長的拳頭在膝蓋上用力地捶了一下。
“我當了一輩子兵，從來不知道海軍的仗還能這麼打！”
許建成深有同感地點頭，光是回想飯桌上餘宏的那番話，他到現在還覺得血液是熱的。
石總長指著前方的空氣，像是在指揮一場看不見的戰爭：
“這種潛艇，它不用背那些又大又重的大傢伙，它的機動性，安靜程度，絕對不是那種戰略艇能比的！它對付的可不光是潛艇！”
“它帶的魚雷，完全可以用來獵殺那些驅逐艦、巡洋艦！我們近海防禦的壓力一下子就減輕了大半！”
“更別提他說還能帶巡航導彈，你給我說說，甚麼是巡航導彈？是不是就是俄亥俄上打過來的那種？”
許建成聲音有些發乾地回答：
“總長，理論上說，是那種，這要是實現了，等於我們有了一艘可以移動到任何海域的，水下導彈發射平臺！”
對陸能力！
這四個字劈開了石總長腦海裡的最後一道屏障！
以往海軍的最大作用是甚麼？守衛海岸線。
現在呢？有了攻擊型核潛艇，就可以潛伏到對手防區的邊緣，對他縱深的軍事基地，對他關鍵的工業設施，進行精確的外科手術式打擊！
攻守之勢，徹底異也！
石總長的激動情緒持續了很久，他讓警衛員將車廂前排和後排之間的隔音玻璃升了起來。
然後，他對許建成示意，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了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東亞海域軍事地圖。
兩人把地圖在寬大的後座上攤開。
石總長極其有力地點在了地圖上的一個關鍵位置。
第一島鏈。
“以前，這條鏈子，死死地勒著我們的脖子。”
“我們的船隊出去，做甚麼，去哪裡，都要在別人的監視下，光是各種反潛機，偵察機，就在我們頭上嗡嗡地飛個不停。”
他的手指用力地在上面劃了一下。
“但是有了攻擊型核潛艇，我們就可以派它在這條鏈子的關鍵水道下面，進行靜默巡航！”
“誰敢過來搗亂，先要問問我們水下的幽靈同不同意！”
然後，他的手指繼續往南滑動，最終按在了那個所有兔子心中永遠的痛，馬六甲。
“還有這裡！我們的經濟命脈！每天有多少艘油輪，多少艘貨船從這裡經過？一旦這裡被人掐斷，我們這麼多工廠，這麼多機器，有一半都得停工！”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殲-20能威懾第一島鏈的空域，可它飛不到這麼遠。水面艦隊過去，動靜太大，補給線太長，還容易引起國際爭端。”
“只有核潛艇！只有可以一次下潛幾個月不用上浮的攻擊型核潛艇，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為我們的遠洋船隊護航！”
“它就是一個最可靠的水下保鏢！有了它的存在，誰想動我們的船，就得先掂量掂量，會不會被一發魚雷送進海底龍宮！”
這番話說完，許建成的後背已經不知不覺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他看明白了。
石總長已經將餘宏的這項新計劃，提升到了保障國家經濟命脈安全的最高戰略高度！
這不是一個單純的軍事專案了，這是一個國運專案！
“可是……”許建成吞了口唾沫，提出了一個最現實的問題，“總長，搞這麼大的東西，錢……”
石總長聽到這話，之前緊繃的臉，忽然一下舒展開來，他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自豪。
“錢？哈哈哈，現在對餘宏來說，錢，反而是最不需要擔心的東西！”
他抬手指了指外面，彷彿能穿透車身看到351廠的方向。
“現在，那個廠子就是咱們國家下金蛋的母雞，下的還全都是美元這種硬通貨的金蛋！”
看著許建成還有些迷惑的表情，石總長從公文包裡，又拿出了一份檔案，只不過這份檔案的封面沒有印密級，而是一個簡單的標題，《近期重點軍工產品出口創匯簡報》。
“看看這個。”石總長把檔案遞給許建成：“這是主管外貿的同志們天天追著國防科工委要的資料。”
許建成接過來，只翻開了第一頁，眼球就被那一連串數字和後面的“$”符號給狠狠地刺了一下！
“咱們原來那個不起眼的107火箭炮，被餘宏改了一下，射程、精度都翻了幾番，你猜那些中東的沙漠富豪們多喜歡？直接拿卡車拉著就能打，簡單粗暴！上個月剛剛簽了一筆大單，這個數！”石總長伸出兩個手指。
“兩千萬……美元？”許建成試探著問。
石總長搖了搖頭：“是兩個億！”
嘶！
許建成倒抽一口冷氣，感覺手裡的這份檔案重了許多。
“還有他搗鼓出來的那些單兵防空反坦克導彈，原理簡單，皮實耐用，對於那些買不起戰鬥機和坦克的第三世界窮兄弟來說，這就是能保護自己國家的看家寶貝，訂單都排到明年下半年了！”
“再有那個59改坦克，餘宏沒動底盤，就是給換了個新炮管發動機，加裝了炮瞄雷達和反應裝甲，效能直接追上了那些二代坦克！”
“可價格呢？連人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一些非洲兄弟正成建制地採購，用來換掉他們那些老掉牙的舊貨！”
“還有……”石總長越說興致越高，他直接點了點檔案上的一項：
“看到這個沒有，赤龍民用無人機勘探服務，這是目前創匯最高的一項業務！一架小小的無人機，掛上餘宏弄出來的特殊裝置，飛一圈就能把地下的礦藏、石油分佈掃得清清楚楚。”
“這項服務，現在被那些資源國搶瘋了！咱們收錢，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