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樞辦公室。
一份透過特殊渠道傳回的最新電報，輕輕放在了內相的桌上。
他逐字逐句地看完了那段不長的譯文。
看完之後，他沒有生氣，也沒有驚訝，只是慢慢摘下了眼鏡，臉上浮現出好笑的表情。
對面的石總長剛剛結束了一場軍務會議，見他神情古怪，便拿起桌上的電報看了起來。
短短三十秒。
石總長那張常年不苟言笑的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
然後，是一下。
最後，這位素以沉穩著稱的老將軍，終於沒忍住，發出響亮的嗤笑。
“噗！”
“沒收……沒收351廠在鷹醬的全部財產？”石總長抬起頭看著內相，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他們還真有臉寫出來？”
內相靠在椅背上，緩緩搖了搖頭，嘴角那抹嘲諷的笑意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
“我還在想，這個資產要怎麼定義？”
“351廠在鷹醬最大的資產，恐怕就是這次餘宏同志在他們《科學》雜誌上發的文章了，他們要怎麼沒收？派人去把所有雜誌都燒掉嗎？”
“哈哈哈哈！”石總長大笑起來，連日軍務纏身的疲憊都被這一場國際笑話沖淡了不少。
“這手牌打的，黔驢技窮啊！我都能想象出那個卡特總統在辦公室裡愁得抓頭髮的樣子了，這是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找個臺階下。”
“他們內部的矛盾，已經到了必須找一個出氣筒的地步了。”內相嘆了口氣，笑意慢慢收斂，語氣變得深沉：
“不過，這也從側面證明了一件事。”
“我們的威懾，奏效了，我們的科技反擊，也奏效了，他們現在除了搞一些上不了檯面的小動作，已經拿不出任何一張真正有威脅的牌來跟我們打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通知351廠那邊吧，讓餘宏同志也知道一下，就當是繁忙的工作之餘，聽個樂子。”
老將軍點了點頭，語氣裡充滿了無上的自豪。
這道看似嚴厲的制裁令，在他眼中，卻是一枚由對手親手送上閃閃發亮的功勳章。
……
白房。
卡特總統靠在椅背上，雙手手指交叉置於腹部，雙眼緊閉。
當他對全世界宣佈了那道毫無實際意義的制裁令後，他其實能從臺下記者們閃光燈背後那壓抑不住的驚愕嘲諷的眼神中，看到自己此刻的行為是多麼無力。
但這是他不得不做的事情。
一名助手輕輕推門，將一沓剛剛從通訊室列印出來的美聯社電訊稿，放在了卡特的辦公桌上。
總統連眼睛都未曾睜開，只是疲憊地問道：
“念標題。”
“是，總統先生。”助手清了清嗓子，用毫無感情的語調讀出那些扎眼的標題：
“《論廢紙的最新用途：一份來自白房的總統行政令》”
“《虛假表演與軍事現實：卡特的自我催眠》”
“《鷹醬歷史上最空洞的制裁？華爾街日報深度評論》”
每念出一個標題，卡特總統臉上的肌肉就抽動一下。
終於，他睜開雙眼，一把將那疊電訊稿掃落在地，紙張散落一地。
“哈羅德！”他對著坐在對面沙發上，沉默抽著雪茄的國防部長低吼道：
“這不夠！這點小把戲糊弄不了任何人！那些媒體，那些選民，他們想要看到的是肌肉！是力量！而不是一紙空文！”
哈羅德吐出一口濃密的菸圈，他沒有去看地上散落的紙張，只是將雪茄在水晶菸灰缸裡重重摁滅。
“我知道，總統先生。”
“輿論永遠都是暫時的，但第一島鏈上空，那個權力真空卻是實實在在的。”
“只要殲-20還在我們士兵的頭頂上不受約束地飛行，民眾的怒火就永遠不會熄滅，因為那是每天都在發生的，對我們國家威嚴的持續性羞辱。”
他從身旁的公文包裡取出三份獨立的檔案，一份一份地，整齊地擺放在卡特面前的辦公桌上。
“我們不能指望洛克希德或者格魯曼在一年之內就拿出能對抗它的東西，科學規律不允許，所以我們必須另尋他法。”
“那個叫餘宏的怪物還在351廠，他絕對不可能停下來休息。”
“他此刻，就在研發新的武器，絕對是一個比一個更可怕，我們的時間不多，必須用我們現有的東西，建立起一套非對稱的反制體系。”
卡特總統坐直身體，眼神終於專注起來。
他伸出手，拿起了第一份檔案。
檔案封面上寫著一個單詞：“哨兵”。
“這是甚麼？”
哈羅德解釋道：
“兔子國的殲-20攻破了我們所有的雷達，我們投入百億研發的鋪路爪相控陣雷達在它面前就像孩子的玩具。”
“我們最頂尖的電子技術失效了，所以，我們只能用最古老、最笨拙，但也最無法被欺騙的辦法。”
哈羅德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檔案的封面上。
“腳盆雞的對馬海峽，距離他們的空軍基地最近，還有嘉手納，是我們必須守住的核心。”
“從今天起，我們會在這些關鍵地點的所有制高點，設立永久性的光學觀測哨。”
卡特的眉頭皺起，他在腦中想象那個畫面。
“用人力……就像二戰時期那樣？”
“是的，總統先生。”哈羅德回答沒有任何遲疑。
“每一座哨所配備三班士兵，24小時輪換，使用最高倍率的軍用望遠鏡，時刻不停地掃描天空。”
“每座哨所都會鋪設最優先順序的直通電話線，直接連線到最近的戰情指揮中心。”
“這種方法極其消耗人力、物力，在衛星和雷達時代，它簡直愚蠢得像個笑話。”
“但這卻是現階段，我們唯一能夠有效發現絕對隱身的殲-20的偵測手段。”
“只要它從天上飛過，只要士兵的眼睛沒瞎，就能看見它！”
“我們要用無數雙不眠不休的眼睛，在第一島鏈上空，為我們的防空系統重新裝上偵查手段！”
卡特感受著這個計劃中透出的那股悲壯。
用血肉之軀的觀察，去對抗頂尖科技的碾壓。
這本身就是一種失敗。
但他還是在檔案的末頁，重重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後，他拿起第二份檔案，這份檔案的代號更為直接，“荊棘之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