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懂了。
對方分明是站在終點線上，微笑著告訴全世界的所有同行：
“喏，新世界的大門就在這個方向，我們已經開啟門進去了，現在，我把門上那把鎖的構造圖給你們看看，你們自己想辦法把鑰匙造出來吧。”
這是更高維度的指引！
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他投入了自己團隊裡所有最精英的博士，整整四十八小時，不眠不休地嘗試對這個猜想模型進行基礎驗證，結果卻讓他們徹底陷入了絕望。
這個模型裡的一切，都是自洽的。
每一個假設都精準地避開了所有已知的死路，直接指向了最可能成功但也最難走的那條路。
它完美地闡述瞭如何在一架飛行器上，將本應相互衝突的隱身外形、超音速巡航能力和跨音速區域超機動性這三者，透過一套全新的渦系耦合理論融為一體。
這就是殲-20碾壓全世界的底層邏輯！
只要誰能將這個難題逆向推演出來，誰就等於拿到了開啟第四代戰鬥機大門的入場券！
一想到這裡，麥克斯韋的呼吸都變得灼熱起來。
職業生涯最高的榮譽就在眼前！
個人的揚名立萬、國家的戰略反超……
所有的誘惑匯聚在一起，燒得他腦子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不惜一切代價解開它！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教授！”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激動地衝了進來，臉激動到漲得通紅。
“F117的首席設計師考斯基，剛剛在MIT公開發起了研討會，議題就是這篇論文！”
“斯坦福大學也成立了Yu模型專項攻關小組！”
“還有約翰牛皇家科學院、漢斯貓的馬普學會、高盧雞的高等航天學院……”
他幾乎是吼著喊出這些如雷貫耳的名字：
“全都動起來了！全世界所有頂級的空氣動力學實驗室，現在都在幹同一件事！所有的學術論壇、期刊快訊，都被餘宏這個名字刷屏了！”
麥克斯韋猛地將手裡的雪茄按死在菸灰缸裡，他抓起外套。
“備車！去六角大樓！現在！立刻！”
他意識到，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場學術競賽了。
這是一場由余宏發起，全世界最頂級大腦參與的、關乎未來天空霸權的戰爭。
他必須去告訴國防部的那些將軍，事情的嚴重性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
原本對兔子科學家關上大門的學術交流界，風向一夜之間徹底逆轉。
611所，總設計師辦公室。
總工程師劉遠剛剛放下電話，手裡還捏著聽筒，整個人愣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彈。
一週前，他還在為了日瓦那場空氣動力學研討會主辦方蠻橫取消他邀請函的事情而感到無比憋屈，覺得是自己職業生涯裡的奇恥大辱。
剛才，就是那個日瓦研討會的主席親自打來的長途電話。
對方的英語說得無比謙卑，甚至有點隱隱諂媚。
他說，之前的一切都是誤會，是行政人員搞錯了名單，他為此表示萬分歉意。
現在，他不僅恢復了劉遠的參會資格，還將他從普通參會者直接提升為了特邀主題發言人。
主席希望，並且是懇求，劉遠工程師能在會上，分享一下兔子科學界對於餘宏猜想的初步見解和研究方向，哪怕只有一點點啟發也好。
為此，他們願意承擔劉遠工程師團隊一行所有人的全部開銷，包括頭等艙機票和五星級酒店住宿。
“老劉，怎麼了？又是誰打來的？”一旁的同事好奇地問道。
劉遠緩緩轉過頭，臉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日瓦那邊……”他喃喃道：
“他們不僅請我去，還問我……介不介意到時候挪出十分鐘，和他們會場連線正在參會的鷹醬F117總設計師考斯基……就一些猜想裡的細節問題，一起探討一下……”
辦公室裡瞬間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表情從驚愕，慢慢變成了極度自豪的狂喜！
之前對我們愛答不理，避之唯恐不及。
現在倒好，為了能弄懂餘所長隨手丟擲的一道題，反過來求著我們去給他們開小灶，甚至不惜拉下面子，讓鷹醬的總師來當小學生提問！
這種地位的翻轉，來得如此猛烈，又如此讓人神清氣爽！
誰還敢說我們的科學家不夠格？
誰還敢對我們搞學術孤立？
現在，全世界的科學家要想研究最前沿的空天技術，就必須先學餘宏的這篇公開難題！
對兔子的學術孤立，已經變成了學術界的笑話，不攻自破！
……
六角大樓，國防部長辦公室。
哈羅德部長煩躁地將厚厚一沓評估報告摔在桌子上。
中情局的特納局長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表情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十億美元！”哈羅德部長指著那份報告，幾乎是在咆哮：
“我們組織了國內包括麥克斯韋在內的17位頂級專家，申請了一千小時的超級計算機使用時長，模擬了一萬多次，結果他們的中期報告告訴我，要想完全吃透這個猜想，至少需要五年？”
“整整五年！我們的B-2計劃和ATF先進戰術戰鬥機計劃都會被嚴重拖延！到時候那個東方怪物的J-20都不知道升級到第幾代了！”
特納局長陰冷地開口了：
“所以，不能按部就班地解題。”
他拿出一份新的檔案：“白房已經授權，我們啟動B級特殊人才專案，公開懸賞！”
“一億美元！現金！免稅！公開獎勵給世界上任何一個能率先完整證明或證偽餘宏猜想的個人或團隊，只要成果經過我們的專家委員會驗證有效！”
這個數字，讓哈羅德部長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要把一場學術討論，徹底變成一場用美金點燃的全球掘金狂潮！
特納補充道：
“錢，我們出，成果，我們拿！我們要讓全世界所有貪婪聰明的頭腦，都為我們服務！”
一場舉國之力的破解競賽，在億萬美金的刺激下，正式拉開了序幕。
……
351廠，巨浪總裝車間旁的總指揮辦公室內。
黃旭總師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他繞過辦公桌，來到正在全神貫注審閱一份反應堆安全殼結構圖的餘宏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