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天空中不請自來的戰鬥機。
地勤們停止了手中的工作，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
停機坪旁的飛行員們停下了交談，仰望著天空，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
“這是誰的飛機？北約有這種新玩具嗎？”一名王牌飛行員愕然問道。
“不對！你看那發動機噴口！這不是我們的設計！”另一人驚呼。
塔臺的窗邊，已經站了好幾個人，手裡都舉起了高倍軍用望遠鏡。
空管中心負責人貝克上校一把奪過望遠鏡。
透過鏡片，五架充滿了力量感與壓迫感的戰機，在他眼前瞬間被拉近放大。
那流暢至極的氣動外形、那熟悉的機腹龍牙、還有機身上那個醒目的紅色五星徽章，狠狠地燙在了他的瞳孔裡！
“兔子的飛機！”貝克上校冷汗唰的一下溼透了後背。
他猛地轉過頭，衝著雷達監控室咆哮：
“雷德爾！你的人都是豬嗎？為甚麼沒有警報？敵機都已經到我們頭頂上了！”
整個指揮中心瞬間炸開了鍋。
警報的按鈕被狠狠地拍了下去，刺耳的蜂鳴聲撕裂了基地的寧靜。
但更令人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被罵得臉色慘白的雷德爾少校瘋了一樣地撲到主雷達顯示屏前。
螢幕上乾乾淨淨。
代表友機的藍色標識，代表民航的白色標識，都井然有序。
唯獨沒有一丁點代表不明飛行器的紅色光點！
空域的所有資料顯示，那裡……甚麼都沒有！
“報告長官！I波段雷達正常！”
“報告！X波段搜尋雷達正常！空域乾淨！”
“遠距離預警雷達鏈毫無發現！資料正常！”
“紅外探測陣列沒有感應！”
一個個彙報聲接連不斷響起，每個人的聲音都不敢置信。
一個技術官瘋了似的敲擊著鍵盤，試圖重啟系統，嘴裡喃喃自語：
“不可能……系統壞了……絕對是壞了……”
貝克上校伸出顫抖的手，指著窗外正在不斷降低高度，甚至連起落架艙門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五架戰鬥機。
然後，他又緩緩指向了旁邊那個一塵不染顯示著空域安全的雷達螢幕。
一邊的眼睛，看著實實在在就在三百米高空無聲滑翔的五架敵機。
另一邊的眼睛，卻被儀器忠實地告知，那裡就是一片空白。
“我的眼睛出了問題，還是你們所有人的眼睛都出了問題？”
沒有人能回答他。
這種人類感官與科技裝置之間無法調和的割裂，帶來了比導彈攻擊本身更可怕的震撼！
它不是來摧毀你的基地，它是來摧毀你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地面上，成百上千的鷹醬士兵和技術人員，就那麼呆呆地仰著頭。
刺耳的警報聲還在迴盪，戰鬥機飛行員們下意識地衝向自己的座駕，但才跑了兩步，他們就停住了。
他們還能做甚麼？
他們的眼睛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敵人就在頭頂。
但他們的雷達卻告訴他們，根本沒有敵人！
這意味著，他們無法鎖定，無法瞄準，無法發射導彈！
這一瞬間，這座號稱永不沉沒的航空母艦，上面所有的軍官、地勤、飛行員的心理防線，全都徹底崩塌了。
貝克上校眼前發生的一切，徹底摧毀了他作為一個職業軍人三十年來建立的所有常識。
“長官……怎麼辦？”
雷德爾少校無法控制顫音。
“戰鬥機！讓所有戰鬥機起飛！所有！”
貝克上校咆哮，抓起桌上的紅色內線電話，直接接通了飛行聯隊指揮部：
“一級戰鬥警報！重複，一級戰鬥警報！這不是演習！所有執勤單位，立刻起飛攔截！立刻！”
即使雙眼告訴他，起飛攔截是讓飛行員去送死，即使雷達告訴他，目標根本不存在。
但敵人就在頭頂，作為一名基地指揮官，面對敵機卻不作為，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不還擊就是叛國。
還擊，即便戰死，也是在恪盡職守。
刺耳的警報聲終於不再孤單。
伴隨它響起的，是十幾個機庫大門同時被拉開的刺耳摩擦聲。
地勤們瘋了一樣地撲向停機坪上的F-15鷹式戰鬥機，以及更遠處的幾架F-4鬼怪戰鬥機。
這是駐紮在嘉手納空軍基地的核心力量，也是鷹醬空軍在整個西太平洋地區最鋒利的矛尖。
飛行員們從待命室衝出來，一邊奔跑一邊套上抗荷服。
“敵機在哪兒？”一名王牌飛行員，吉布森少校，跑到自己的座駕旁，一把抓住地勤長的領子。
地勤長指著天空，滿頭大汗：“在那兒……就在上面！”
吉布森抬頭，正好看到那五架輪廓從未見過的戰機以極具羞辱性的姿態，從主跑道上方僅二百米處通場而過。
那清晰可見的紅色五星標誌，灼痛了他的雙眼。
他清楚記得幾天前傳來被列為最高機密的訊息，腳盆雞空自的三十六架F-15，在一個照面之間就被來自兔子的神秘戰機盡數擊落。
儘管高層極力掩蓋，聲稱那是腳盆雞飛行員操作失誤和飛機故障。
但每一位飛F-15的精英都明白，能讓三十六隻鷹同時出現致命故障的，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強大到無法理解的對手。
“我的上帝……”吉布森鬆開了地勤，寒氣從腳底升起。
去攔截這五個怪物？攔截這群連雷達都無法捕捉的幽靈？
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一咬牙，翻身坐進駕駛艙。
座艙蓋落下。
發動機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從低沉的呼嘯轉為尖銳的咆哮。
十多秒後，第一批次，十二架F-15戰鬥機開啟加力燃燒室，尾部噴出長長的藍色烈焰，以驚人的速度滑跑拉起，刺向蒼穹。
緊隨其後，八架作為補充力量的F-4鬼怪也騰空而起，形成第二梯隊。
合計二十架戰鬥機，帶著撕裂空氣的巨響，從四面八方向天空中的五個黑點撲去，試圖形成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這是教科書式的包圍戰術，以多打少，利用多角度的攻擊佔位來壓縮敵人的機動空間。
機群的無線電頻道里，全是各單位急促的報告和確認聲。
“藍隊一號，進入指定空域，高度兩千，請求目視接敵！”
“紅隊三號已就位，開始側向迂迴！”
“指揮塔，指揮塔！我們的雷達依然沒有顯示！火控系統無法鎖定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