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官被首相此刻散發出的那種冰冷氣場震懾住，身體一僵，下意識立正：“嗨伊！”
然後他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首相閣下，會議議題是？”
大平的目光掃過屋裡每個人的臉。
“對華戰略的全面修正。”他一字一頓地說：
“從現在開始，之前的所有戰略預案、所有對抗性政策、所有軍事部署……全部作廢！”
“我們需要重新討論，如何在一個擁有殲-20的國家旁邊，生存下去。”
……
三十分鐘後，首相官邸，第一會議室。
橢圓形桃花心木會議桌上，每個座位前都擺放著一疊雪白的便箋、一支黑色的派克鋼筆、一個水晶菸灰缸和一個裝著冰水的玻璃杯。
內閣官房長官、大藏大臣、外務大臣、防衛廳長官，以及陸、海、空三位自衛隊幕僚長……
腳盆雞的國家大腦，每一個能影響國運的人物，都已經落座。
他們多數人臉上都有疑惑。
開國以來，如此倉促如此高規格的緊急安全會議，只召開過寥厘幾次。
每次都意味著國家走到了命運的十字路口。
大門被推開。
大平首相走了進來，沒有坐到首席，而是徑直走到了會議室前方，站在一張東亞地圖前。
那上面，一道觸目驚心的紅色筆跡，標示著從兔子沿海港口延伸至對馬海峽的航線。
“各位。”
大平開口。
“今天召集各位，只有一個議題。”
他停頓了一下，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繃緊到了極限。
“從今天起，我國必須以最大的誠意，以最務實的行動，尋求兔子的諒解。”
“我們需要討論的，不是是否要這樣做，而是如何做到這一點。”
“為此，我國未來的一切外交和軍事戰略，必須以取得兔子的信任為最高優先，這個優先度，高於我們與鷹醬的盟友關係！”
最後一句話說完，會議室內至少有一半的人，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交頭接耳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嗡嗡作響。
“首相閣下！”
外務大臣猛地站了起來。
他年近六旬，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閃爍銳利的光。
他是內閣中不折不扣的親鷹派領袖，當年正是由鷹醬大使館極力推薦，才得以坐上外務大臣的寶座。
“您剛才說的話，我無法理解，更不能同意！”外務大臣的聲音提高了幾度：
“僅僅因為一次規模有限的海上摩擦，就要顛覆我國數十年來堅定不移的國策，這是極其草率和危險的！”
“您說的摩擦，就在一個小時前，犧牲掉了我空中自衛隊三十六名最精銳的飛行員，和三十六架最先進的F-15戰鬥機。”防衛廳長官坐在角落，抬起頭，紅著眼睛說了一句。
“一場戰爭的勝負，看的不是一兩次戰鬥的損失！而是綜合國力的對比！”
外務大臣大手一揮，從助手手裡接過一份檔案，重重地拍在桌上。
“我承認，兔子研究出了一種效能優異的戰鬥機，這確實給我國的防空造成了巨大麻煩！但這能改變世界格局嗎？不能！”
他拉開椅子，從檔案裡抽出一張資料表。
“這是中情局分享給我們的報告！”
“請各位看清楚，鷹醬的國民生產總值是2.6萬億美元！兔子是多少？不到2000億美元！我們的GNP也超過了1萬億美元，是他們的五倍！”
他又換了一張紙：“科技層面，鷹醬擁有十二個諾貝爾獎級別的國家實驗室，擁有IBM、德州儀器、惠普……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高階晶片由他們設計生產！兔子呢？他們連生產合格的彩色電視機，都是依賴於鷹醬給他們的生產線！”
“軍事上，鷹醬擁有十三個航母戰鬥群，三百艘主力戰艦，近萬架各類作戰飛機！這還沒有算上整個北約盟友的軍事力量！高盧雞的幻影、約翰牛的鷂式、漢斯貓的豹式坦克……請問，兔子有甚麼可以和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軍事同盟對抗？”
外務大臣的手指重重地戳在資料表上，唾沫星子橫飛。
他身邊，同樣由鷹醬扶持的大藏大臣也立刻點頭附和：
“外務大臣大臣說得沒錯。我們的經濟命脈完全與西方世界捆綁在一起，每年超過六成的貿易額來自鷹醬和歐洲。”
“一旦我們和鷹醬決裂，我國的經濟會在一個月內崩潰！無數工廠倒閉，無數工人失業！”
“首相閣下，衝動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幾個親鷹派的大臣七嘴八舌，瞬間將會場的風向徹底扭轉。
那些原本被戰鬥損失震驚到的中立派官員們，臉色也開始猶豫起來。
是啊……殲-20固然可怕，可它只有幾架。
鷹醬那是籠罩在全球頭頂的巨無霸。
他們分析得很有道理，兔子現在就是一窮二白，靠著那運氣極好的設計師餘宏搞出來的殲-20，在耀武揚威的窮光蛋。
只要鷹醬帶領整個北約集團在冷戰中獲勝，徹底擊垮毛熊，那麼回過頭來，全世界的力量都會被整合起來對付兔子。
到那個時候，區區幾架殲-20又算得了甚麼？
今天為了討好兔子而得罪鷹醬，無異於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都說完了嗎？”
大平首相一直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首相閣下！”
外務大臣以為自己的說辭已經打動了所有人，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教導口吻說道：
“我知道您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但是作為首相，我們必須從更宏觀、更長遠的角度看問題！”
“不能因為一次戰術失利，就動搖我們的戰略根基！”
“我們應該做的，是要求鷹醬提供更先進的裝備，甚至在我們的基地部署更強的威懾力量，而不是去向我們的敵人屈服！”
“說完了，就看看這個。”
大平沒有反駁，他只是對身旁的助理點了一下頭。
助理會意，立刻走到牆邊，將一臺開盤式錄音機抱了過來，笨拙地連線好線路，放到了會議桌的中央。
然後，他按下了播放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