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有優勢的……”大平像是對著長官說，又像是對自己說：
“這五十個飛行員，都簽下了血書！他們登機前都留下了遺書！他們每一個人都是抱著用一架飛機換一塊碎片的覺悟去的！”
這種不計成本不顧生死的打法，本身就是一種戰術優勢！
“兔子不可能為了常規護航就犧牲掉他們國寶級的飛行員和戰機！”大平低吼道。
就在此時！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一名年輕的助理滿頭大汗，甚至忘了敲門和鞠躬的禮節，衝了進來！
他手裡攥著一張剛剛列印出來的電報紙。
“首相閣下！防衛廳長官！”
“前線戰報，雙方已正式交火！”
……
對馬海峽上空。
一萬米高度，空氣冰冷而稀薄，海天一色，蔚藍得令人心醉。
高橋龍一卻感受不到絲毫的美好。
他的座艙玻璃外，三十五架F-15J戰鬥機已經拉開了一個巨大的包圍網。
機翼下的四枚AIM-7E2麻雀中距空空導彈，以及四枚AIM-9L響尾蛇近距格鬥彈，反射著冰冷的太陽光。
這是人類歷史上直到今天為止，所能組織起來的最強大的常規空優編隊。
高橋死死盯著自己座艙內的平視顯示器和下方的戰術顯示屏。
螢幕上，三十五個代表友軍的綠色小點，清晰地顯示著各自的高度、速度和航向，構成一張嚴密的大網。
除此之外……整個螢幕再無任何一個目標訊號。
一片乾淨。
乾淨得讓他脊背發涼。
因為，在他的視線盡頭，就在正前方十一點鐘方向，五個極小的黑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拉近！
肉眼能看到，雷達卻抓瞎！
這本身就是足以摧毀任何王牌飛行員意志的恐怖體驗！
不過，當他用無線電頻道確認身後還有三十五架僚機、以及還有十四架二線機隊正在從三澤基地緊急趕來時，源自數量和主場優勢的蠻橫勇氣，逐漸壓倒了內心的恐懼。
他們人多！
這裡是腳盆雞的領空！
他們有世界上最先進的F-15！
還有來自白房斬釘截鐵的命令！
“兔子也一定會被我們的數量和決心所震撼！”這是戰前動員會上，鷹醬特別顧問的原話。
高橋龍一深吸一口氣，他能嗅到座艙裡那股混雜著航空燃油和電子元件味道的空氣。
“高橋呼叫所有單位，已目視確認目標。”
無線電中立刻傳來三十五道冷靜而短促的回應：“收到!”
那五個黑點越來越近，它們在陽光下甚至不怎麼反光，它們那稜角分明的外形充滿了致命的壓迫感。
沒有時間給他們去震驚，去害怕了。
高橋清楚地記得，上次兔子那些殲-10，就是利用無與倫比的機動性，戲耍並撞毀了己方的二十架F-14！
近身纏鬥？那是自殺！
他們唯一也是最後的機會，就是用絕對的數量優勢，用鋪天蓋地的導彈，形成一道敵人根本無法穿越的導彈雨。
不需要瞄準，不需要鎖定！
只需要把所有的導彈，對著那個空域打出去！
高橋龍一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瘋狂而狠戾。
他的右手拇指，移到了操縱桿頂端的武器發射按鈕上，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所有戰機！”
他用盡全身力氣，透過喉頭送話器，吼出了那個蓄謀已久的指令。
“按照A號作戰預案，飽和攻擊！”
“開火！”
伴隨著最後的嘶吼，他狠狠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轟！”
他只感到機身輕微一震，座機右側翼下，一枚AIM-7E2麻雀導彈脫離掛架，底部的火箭發動機瞬間點火，噴吐出長長的白色煙柱，如同脫韁的獵犬，朝著那五個遙遠而沉默的黑點猛撲過去！
一瞬間，無線電裡不再有任何通訊！
高橋龍一轉過頭。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副足以載入戰爭史冊的壯觀畫面。
他的周圍，三十五架F-15戰機，在同一時刻，紛紛向外噴射出奪命的火光！
一百四十四枚AIM-7E2導彈、以及更多可以發射後不管的AIM-9L響尾蛇，總計數百枚致命的火箭，撕裂了平靜的蔚藍天空！
無數道濃密的白色煙軌，在天空中縱橫交錯，如同一場自下而上噴發的流星雨，朝著那五架殲-20，發動了覆蓋整個空域的無差別毀滅性攻擊！
這是來自三十六架F-15戰鬥機的飽和攻擊。
這是鷹醬特別顧問團與防衛廳空自參謀部能推演出的，唯一可能打敗殲-20的戰術。
高橋心臟劇烈收縮，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目標空域，甚至忘記了呼吸。
如此密集，如此大規模，如此鋪天蓋地。
沒有一架飛機能躲過去！
京都首相辦公室內，大平的身體也晃了晃。
他知道這是整個國家的賭博，他咬著牙在心裡狂吼：
“擊落一架！”
“只要一架！贏就是贏！”
……
“小隊全體注意！”
王威的聲音透過加密資料鏈，清晰地傳到另外四名飛行員的耳中，他的語調沒有絲毫波動，如同在進行一次常規訓練：
“武器艙門全部開啟，準備接收資料鏈目標分配指令，開始清除作業。”
話音落下的瞬間，面對著那面由上百枚導彈組成的死亡之牆，五架殲-20沒有任何減速或轉向的跡象。
它們只是保持著原有的高速，筆直地撞了上去！
高橋龍一幾乎要歡撥出聲！
他看見了！
目標根本來不及反應！
贏了！
就在第一批麻雀導彈的引導頭已經死死鎖定前方空域，距離目標只剩不到十秒的引爆距離時。
變化發生了。
高橋眼前的戰術顯示屏上沒有任何訊號，但他的眼睛看見了完全無法理解的景象！
最前方的那一架殲-20，機頭沒有任何抬升，沒有任何預兆，整架飛機就像一塊被扔出去的扁石，突然以機身中軸為原點，平移向上暴躥了一千米！
整套動作在一秒內完成，留下一個空洞的座標。
數十枚追蹤這個座標的AIM-7E2麻雀導彈，在下一秒撲了個空。
它們自身的慣性和遲鈍的向量指令讓它們無法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瞬時機動，只能徒勞地衝過預定爆點，然後在空中無助地引爆，炸開一團團空洞的火光！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其餘四架殲-20，收到了同一個中樞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