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噸位比東風16號還要大，在這片風浪不小的海域裡，船身穩得如同陸地。
老趙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頭頂上，熟悉的噴氣式引擎轟鳴聲也由遠及近。
那是兩架腳盆雞的F-14戰鬥機。
它們飛得很低，寬大的可變後掠翼展開，能讓人清楚地看見機腹下方掛載的一枚枚AIM-54鳳凰導彈。
貨輪的甲板上，一名年輕的執勤水手抓著固定纜繩的鐵樁，手心裡全是汗。
那戰機從他頭頂飛過去時，轟鳴聲壓迫著他的耳膜，整艘船的甲板都在細微地顫動。
那感覺，就像是子彈從自己頭皮上颳了過去。
他知道腳盆雞應該不會動手。
但是那種自己像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的感覺，已經讓他快要窒息。
“全員，堅守崗位。”
老趙的聲音透過廣播在船上響起，他的聲音很平穩。
但他心裡很憋屈。
整整兩代人的憋屈，都像是眼前這片灰色的海水，無邊無際，令人絕望。
他還記得，當年自己師傅那一輩，就是開著小漁船，冒著被炮艇追趕的風險，給國家換回來一點點可憐的外匯。
幾十年過去了，國家變強了，船也變大了，可這口憋屈氣，好像還是一點沒變。
他們還是要受。
就在這時，雷達兵突然尖叫了起來。
“船長！快看雷達！我們的後面！好快的速度！！”
老趙猛地回頭。
雷達螢幕上，十個耀眼的綠色光點，以恐怖的速度，從大陸方向直插過來！
那些綠點的速度太快了，完全不是民航該有的速度。
那隻能是……
老趙丟下望遠我鏡，整個人幾乎是撲到了艦橋的舷窗上，拼命向後方的天空望去。
“老天爺啊……”他身邊的三副，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老趙看清楚了。
十架塗著鮮紅五角星的殲-10戰鬥機，以無比鋒利的楔形攻擊編隊，拉出十條白色的尾跡，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撕開了他眼前的整片天空！
它們來的如此之快，如此堅決。
老趙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樣壯麗的景象。
剛才還在他頭頂上耀武揚威的兩架F-14，此刻已經像兩隻被驚動的烏鴉，倉皇地拉高機身，朝著他們的航母方向退去。
幾分鐘之內，海峽上空風雲突變！
十八架F-14，從遠處一個若隱若現的航母甲板上彈射起飛，加上原有的兩架，整整二十架重型戰鬥機，組成了龐大的編隊，橫亙在東風16號的前方。
而回應它們的，是那十架孤零零的殲-10。
十對二十。
而且，這裡離大陸海岸線有五百公里，對殲-10來說，已經是作戰半徑的極限區域了。
一旦進入戰鬥，每一秒鐘的燃油都極為寶貴。
腳盆雞的F-14卻是背靠航母，可以隨時降落加油，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老趙看著這場景，剛剛燃起的一腔熱血，瞬間被澆上了一盆冷水。
敵眾我寡，遠道而來，背水一戰。
貨輪甲板上的船員們，一個個也都屏住了呼吸。
那個剛剛被嚇得手腳發軟的年輕水手，此刻正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都陷進了肉裡。
他不知道甚麼是空戰。
他只知道，那十架單薄的飛機，是為了保護他們腳下這艘貨船而來的。
是為了保護他們這些普通船員而來的！
老趙眼眶溼潤了。
跑了一輩子船，受了一輩子氣。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最精銳的空軍，會為了給他撐腰，擺出這麼一副不惜決一死戰的架勢。
自己的安危，這個國家，原來從來沒有忘記過。
這份安全，是眼前這十位飛行員，用巨大的壓力風險換回來的！
……
天空之中，氣氛已經凝固。
二十架F-14擺開了一個寬大的攔截正面，像一張張開的網。
十架殲-10沒有半分猶豫，機頭一沉，開始加速，如同一支刺向巨網的標槍！
帶隊的長機飛行員，是東海艦隊航空兵最頂尖的王牌之一，代號海東青。
他座艙旁邊的機身上，畫著七顆紅星。
那是他在國土防空作戰中，擊落過七架敵機的證明。
他的聲音在所有殲-10飛行員的頭盔裡響起，簡潔而冷靜：
“這裡是長機，所有人注意，不主動發射武器，不開火控雷達。”
“今天我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撞也要把他們撞開！給我方貨輪，清出一條安全的航道！”
“明白！”九名飛行員同時回應。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
兩架F-14動了！
它們脫離編隊，機翼折成最小的角度，引擎噴口亮起橘紅色的光環，以兩倍音速的超高速，從兩側包抄了過來，試圖衝散殲-10的密集編隊。
“五號機！七號機！出列攔截！”
“收到！”
兩架殲-10瞬間脫離大部隊，以一個漂亮的小半徑側轉，迎著衝過來的兩架F-14衝了上去！
沒有任何導彈發射的尾跡。
沒有任何機炮掃射的火光。
這是一場最原始，也最野蠻的空中決鬥。
那架F-14的飛行員，是腳盆雞新一代飛行員中的翹楚，山本正雄。
他的家族從二戰時起就是海軍飛行員世家，他的爺爺曾經就是神風特工隊的一員。
他的座右銘就是：為國玉碎！
他的眼中只有那架迎面而來的殲-10，他的手死死握著操縱桿。
他要用自己引以為傲的鷹醬戰機，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子，一個最慘痛的教訓！
兩機相距還有三公里，雙方都絲毫沒有減速。
一架F-14對著一架殲-10，如同兩名發動衝鋒的騎士，對撞而去！
東風16號上，所有的船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要是撞上了，兩架飛機都得變成一團巨大的火球！
山本正雄的瞳孔中，那架殲-10的輪廓越來越大，幾乎已經佔滿了整個座艙玻璃。
他甚至能看清楚對方座艙裡那個飛行員的頭盔！
在高速攝像機下，這是一個不足0.1秒的過程。
就在兩機機頭幾乎要親吻在一起的前一刻。
那架殲-10動了。
一個匪夷所思的眼鏡蛇機動！
機頭猛地向上抬起，超過九十度，整個機身就像一堵牆，瞬間擋在了山本的面前！
這是餘宏飛火推一體系統才能實現的超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