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論呢？”哈羅德問道。
特納從資料夾裡抽出最後一張紙，放在最上面。
這張紙是一份名單，上面只有五個名字。
為首的那個，叫做：王威。
哈羅德不認識這個名字。
但名單下面，附上了一份由國防情報局提供的註解。
註解很短：王威，男，53歲，空軍副司令員兼第一試飛大隊榮譽大隊長。
飛過米格-15，雅克-17，參與過殲-5、殲-6、殲-7的全型號定型試飛。
擁有超過六千小時的飛行經驗，全空軍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後面四個名字，雖然沒有王威這樣驚人，但無一例外，全都是各大軍區抽調出來的王牌飛行員，是金字塔塔尖最頂端的那一小撮人。
註解最後寫著一句話：根據李哲、王森、劉棟三條線索交叉確認，以上五人，均已脫離原建制，交由中央警衛局直接接送，於三日前抵達351廠。目的地代號：最高絕密。
“兔子空軍最精英人才，都集中到了那個神秘的工廠裡。”哈羅德低聲說道：“但他們到底要飛甚麼？351廠的情報呢？”
特納搖搖頭，他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些許挫敗感。
“沒有情報，那個地方現在就是一個獨立的王國。所有進出記錄都由8610工程辦公室單獨備案，不對任何部門開放。”
“我們的人別說滲透，就連靠近那裡的圍牆三十米，就會被直接擊斃，我在那裡損失了兩個外圍觀察組。”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
“廠區內部的物理線路全部重鋪過，外部通訊則統一透過軍用加密光纜。”
“從我們監聽到的訊號上看，它的整體資料流量在最近幾個月暴增了上百倍，而且全部採用了我們目前無法破譯的全新加密演算法，那裡，就是一個絕對的黑箱。”
“只知道誰進去，不知道里面是甚麼…”哈羅德閉上眼，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良久之後，他再次睜眼時，眼神重新變得冷酷。
“那把所有的偵察衛星，包括鎖眼和曲調，全部調整軌道，給我二十四小時盯著351廠的所有露天區域，我不信他造出來的東西永遠不出來見光！”
“我會辦到。”特納點頭：“但就算看到，也晚了。”
哈羅德的動作僵住。
是的，等能從衛星照片上看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
三天前，351廠，接待區一號招待所。
王威放下手裡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水，環視著這個普通的房間。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套桌椅，一個洗漱間。
窗外是一排高大的白楊樹，這裡寂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三個小時前，中央警衛局的人直接找到了他在空軍大院的家，命令他只帶一套換洗衣物，即刻出發。
沒有解釋，不容置喙。
路上，他陸陸續續看到了自己的四位老戰友。
幾人見面，也只是點頭示意。
所有人的臉上都是同樣的凝重，所有人都明白，紀律大如天。
他們坐的是專列，車窗全被黑布蒙上。
下車後，又換了看不見外面的軍用吉普車。
等他們終於走進這間招待所的時候，只知道自己到了一個叫351廠的地方，一個地圖上找不到的地方。
門被開啟，走進來一個掛著上尉軍銜的年輕人。
“王副司令員，各位首長好，我是本次行動的聯絡官，李正。”
“奉上級命令，請各位首長簽署這份保密協議。”李正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五份檔案，分發給在座的每個人。
王威拿過檔案，開啟。
第一頁，只印著一行鮮紅的大字：【最高國家機密S級保密條例】。
僅僅是這個抬頭，就讓王威握著紙的手緊了一下。
他這一輩子，從槍林彈雨裡飛出來，簽署過的保密檔案比年輕人讀過的書都厚。
他經手過的S級檔案也有幾份，可那都是涉及到最高戰略決策層面的東西。
一次單純的試飛任務，上升到這個級別，是建國以來的頭一遭。
檔案不長，只有兩頁紙。
但裡面的每一條，都看得他眼皮直跳。
【任務期間，斷絕一切與外界的聯絡】
【任務期間，嚴禁相互打聽與任務無關的內容】
【任務結束後，需在指定地點接受至少一年的隔離審查】
【此任務的任何細節，永不解密，終身守密】
簽完字，他抬起頭，和另外四個戰友對視了一眼。每個人的眼神裡都是同樣的震撼不解。
甚麼試飛，需要如此嚴陣以待？
“是殲-10吧。”坐在王威旁邊的一名飛行員，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自言自語。
這個猜測，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答案。
能讓空軍如此興師動眾，甚至勞動到他王威這位副司令員親自出馬的，只有傳說中的殲-10了。
這是兔子完全獨立自主研發的第一款三代戰鬥機，是整個空軍航空兵盼了二十年的心頭肉。
為了它，甚麼樣的保密級別，都不為過。
李正收回簽好的檔案，對著五人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首長們先休息，一個小時後，餘所長會親自來接見各位，並舉行任務說明會。”
一小時後，五位功勳卓著的飛行員被帶到了一間會議室。
落座後，王威發現，這房間裡甚至連個窗戶都沒有，是完全密閉的。
正對著他們落座方向的，是一面由深藍色厚重天鵝絨幕布遮蓋的巨大牆壁。
餘宏和宋文並肩走了進來。
宋文的出現，更加印證了王威等人的猜測，這位兔子殲擊機設計的總負責人，他的身影本身就代表著新飛機的誕生。
五位飛行員立刻全部起立，軍姿筆挺。
“首長們請坐。”餘宏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伸手示意了一下。
“情況特殊，我就不開場白了，直接進入正題。”餘宏走到幕布前站定。
他看了一眼眾人期待又激動的臉。
“我知道各位在想甚麼。”
“但那不是你們這次來的任務。”
王威等人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不是殲-10？
那還能是甚麼？
全國之力研發的最新型號，也不過如此了。
還沒等他們想明白，餘宏做了一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