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50章 第843章 朱棣:朱重八,你就我一個兒子嗎?為甚麼就逮著我坑!

2026-03-11 作者:水光山色與人親

第一個公開引述這段記載的何喬遠,更是成了頭號倒黴蛋。

後面那些以訛傳訛、跟風抄錄的,朱棣尚且可以理解放過。

可你是第一個跳出來挑頭的,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

朱棣體會到了黃巢的快樂。

哈哈,族譜這玩意兒到底是誰發明的呢?

查來查去,何喬遠的高祖父何安,此時不過十一二歲,洪武二十九年才會中舉,年紀小得離譜。

可這重要嗎?

不重要!

他是晉江何氏的人,這就夠了。

咱燕王依舊大度,既沒有動用王爺身份欺壓,也沒有讓錦衣衛往何府扔兩具盔甲。

只是派人直奔泉州府,一紙訴狀把何氏告了,要求賠償精神損失費。

泉州知府李鳳本想勸何氏破財免災,隨便拿點銀子打發燕王,誰知朱棣一開口就是一百萬兩。

何氏原本也想著破財免災,息事寧人。

可等朱棣把條件一擺,當場就炸了。

便是古之暴君,也沒這般不講理!

你把後世兒孫的過錯,算在我們頭上,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更何況,我們後人也並非憑空捏造,他只不過引用官方記載,何錯之有?

李鳳被這一百萬兩的數目驚住,細一想,只當是燕王漫天要價。

他連忙託人傳話,勸燕王要個兩三千兩意思意思得了。

一百萬兩,你把整個何氏賣了都湊不齊。

可朱棣那邊的回話,卻半點餘地都沒留。

非但沒有鬆口,反倒把理由擺得堂堂正正,透過來人原封不動的傳了回來:

“母后得知這群人肆意編排,說我不是她親生,日夜傷心落淚,眼睛都快哭壞了!”

“我要這一百萬兩,是為了遍尋天下名醫,為母后調養眼疾!”

這話一出,李鳳不敢再勸燕王少要些。

誰敢反駁燕王這句話?

只要敢開口還價,朱棣一頂大帽子當場就扣下來:“你是巴不得我母后眼睛瞎掉?”

這等罪名,誰擔待得起?

莫說朝中文官,若聽聞娘娘受了這般委屈,會個個義憤填膺,要為娘娘出頭。

就說軍中無數將士,素來敬慕馬皇后仁厚,誰不把娘娘尊若慈母?

敢輕辱半句,便是觸了所有人的逆鱗。

李鳳無奈,只得原封不動把話轉告給何氏。

何氏一聽,只覺得天當場塌了一半。

晉江何氏不過是地方殷實士紳,世居泉州府城袞繡鋪。

名下雖有田產數百畝、城厝數進,兼營糖果、布帛、船運、典當。

但只是看著家底豐厚,真要論現銀,連一萬兩都拿不出來。

湊個兩三千兩,還得傷筋動骨。

就算把田地、鋪面盡數變賣,撐死也只夠一萬兩,還得求著買家不壓價。

何氏被逼得走投無路,索性決定手持《大誥》,進京告御狀。

朱棣!你有甚麼了不起?

你在朱元璋面前,也不過是個兒子!

當今陛下最是公正,最恨恃強凌弱。

這般天大的冤案,告到御前,定能討回公道。

朱棣本來也沒打算逼死人,見何氏被逼到絕境,他才慢悠悠丟擲解決方案:可以分期。

何氏家族自南宋後期便藉著泉州港興盛參與海運,雖不獨資造船、不做船主,卻常年參股中型海舶,做貨主委託商隊出洋。

即便洪武年間海運禁絕,但人脈、技術、渠道都還在。

如今開海在即,正是撈錢的好時機。

朱棣早就摸清了何氏的底。

他提出,以下海執照入股,佔六成股份,海運生意由何氏主持,他只派人監督,所獲收益用來抵債。

何氏自然不肯,可朱棣一句話,直接掐斷了他們的念想:不幹也行,你們家讀書的子弟,有一個算一個,本王全都弄進錦衣衛。

還想考功名?本王讓你們何家三代都出不了一個舉人!

錦衣衛當然可以考科舉。

但科舉需要政審。

一旦進了朱棣的地盤,他想讓人失去科舉資格,簡直易如反掌。

何氏別無選擇,只能認栽。

泉州路途遙遠,朱棣懶得親自跑,便安排錦衣衛下屬,拿著自己私印,代自己去簽字入股。

可等下屬把入股書拿回來,朱棣的臉當場嚇白了。

入股書上的入股人不是他,而是錦衣衛,上面還結結實實蓋著錦衣衛總印!

手握刀把子,再攥著錢袋子,這是要另立朝廷、搞獨立王國啊!

歷朝歷代,這都是死罪!

朱棣氣得渾身發抖,當即把錦衣衛下屬責問,下屬嚇得連連請罪。

他在泉州經手時,一切都正常。

當時簽字用的也是燕王私人印信。

而且他一個總旗,連錦衣衛總印都沒見過,更無權動用啊。

入股書也是他一路貼身從泉州帶回南京的。

只是他一回南京,就被藍玉叫去問話,還讓他把入股書交出來,說是幫他代為轉交。

聽到這裡,朱棣瞬間醍醐灌頂,轉身就去找藍玉。

“藍玉,又是你出賣我?”

藍玉抬眼,語氣恭敬得反常,甚至喊出了一句讓朱棣頭皮發麻的稱呼:“四哥,你應該知道,我哪敢做這種事。”

壞了!

藍玉居然喊自己四哥,這得有多大一個坑等著自己跳啊?!

朱棣心裡剛咯噔一聲,宮裡的太監便快步走來,尖聲宣旨:“陛下召錦衣衛指揮使入宮。”

這口諭文縐縐的,朱棣聽完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老朱的聖旨、口諭向來是大白話。

喊他從來都是“讓那小子滾進來”,生氣了也頂多一句“傳燕王”。

如今這般客氣,絕對是要扒他一層皮!

朱棣硬著頭皮入宮,剛進殿門,就見朱標死死拉著朱元璋的胳膊,急聲勸道:

“爹,此事定有誤會,老四絕無反心!”

朱元璋一把甩開朱標的手,暴跳如雷。

“誤會個屁!他管著錦衣衛,將來還要就藩,如今還想把錢袋子攥在手裡,這就是要造反!”

政治就是這樣:人人都在演戲,人人也都知道對方在演戲,更知道對方清楚自己在演戲。

但大家都得心照不宣,看破不說破,把戲認認真真往下演。

朱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爹!有奸人陷害兒臣啊!”

朱標連忙趁熱打鐵:“爹,老四素來忠厚,絕不敢做此大逆不道之事,您再查檢視!”

朱元璋冷哼一聲,順著臺階就下。

“標兒,咱就信你這一次。”

他轉頭看向朱棣。

“老四啊,股份收歸國有,再好好表現表現,咱就原諒你這次的罪過。”

朱棣心裡瘋狂吐槽:

喂!這就演完了?

連演都不肯演全套,敷衍兩句就收場,這是急著坑我,連裝都懶得裝了是吧?

但朱棣臉上依舊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連忙應道:“爹,兒子知道了,兒子必當盡心竭力,表現五十……”

“嗯?”朱元璋眉頭一皺,眼神瞬間凌厲起來。

朱棣嚇得魂飛魄散,立刻改口:“一百萬兩!兒子捐一百萬兩!”

朱元璋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嗯,把入股書給你娘送去。”

“???”朱棣一臉懵。

“錦衣衛有大量女官,你和藍玉兩個大男人管著算怎麼回事?”

“咱和你娘商量好了,這女錦衣衛,先讓你娘管著。”

朱棣站在原地,如遭雷擊。

好啊!真是好啊!

一環扣一環,天衣無縫,把我當傻子玩!

他失魂落魄地往馬皇后宮裡走,路過翰林院時,特意借了一副靉靆,也就是放大鏡,攥著入股書反覆檢視。

終於,在印章的最細微處,他發現了兩個極小極小的字——女、馬。

這印根本不是錦衣衛的官印,而是馬皇后掌管的女錦衣衛專用印!

朱棣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悔得腸子都青了。

若是進宮前多看一眼,何至於掉進這麼大的坑裡?說不定還能反將一軍!

這事讓朱棣鬱悶了整整三天,茶不思飯不想。

可遠在泉州的何氏,得知訊息後,高興得比娶親、過年還要歡喜,當即大擺宴席,宴請全城百姓。

隨橙想呢,被燕王一紙訴狀告逼到絕境,居然誤打誤撞攀上了皇后娘娘!

馬皇后還讓何氏家中選一男一女進京。

女子收作乾女兒,留在身邊教養,日後還要親自給她擇婿許婚。

男子則走恩生通道,直接送入國子監讀書!

一步通天或許誇張,但保三代富貴綽綽有餘。

若是後代爭氣,與國同休都不是夢!

何氏感念燕王“恩情”,即便知道是錯打錯著,也特意湊了兩千兩銀子,讓子女入京的時候送去燕王府。

朱棣收到何氏的感謝信,無奈嘆了口氣。

兩千就兩千吧,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如今背了七百萬兩的債,一文錢都得掰成兩半花。

何氏精挑細選入京的兩人,男名何景安,女名何靜淑,剛到京城就被馬皇后的人接進了宮。

朱棣坐在王府裡翹首以盼,心裡盤算著:女子是孃的乾女兒,肯定留在宮裡,但男子總歸要出宮,兩千兩銀子應該很快就能到手了。

等到下午,何景安果然前來,見到朱棣,規規矩矩行禮,張口便是一句:“四哥。”

朱棣當場炸了,一拍桌子站起身。

“四哥?我娘何時收你當乾兒子了?”

“你們何氏不止不懂禮數,還得志便猖狂!”

何景安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解釋:“四哥,是皇后娘娘讓我必須這樣喊的,娘娘有口諭!”

朱棣心裡一緊,連忙跪地接旨。

“娘娘口諭:老四啊,你知道後宮拮据,還專門向何氏借了兩千兩送給娘,這份心意娘記著呢。不過借錢總歸要還,你可別忘了哦~”

何景安也知這話有些俏皮,怕朱棣以為是他亂改了話,連忙解釋:“四哥,這是娘娘原話,我一個字都沒添改!”

朱棣站起身,一臉茫然的看著何景安,聲音都在發顫:“所以,你們給我的兩千兩,被我娘收了?”

何景安點了點頭。

朱棣又問:“所以,我不僅沒拿到錢,還倒欠你們兩千兩?”

何景安再次點頭,還補了一刀:“娘娘還以四哥的名義,給何氏寫了欠條。”

朱棣眼睛瞬間紅了,伸手就要搜身毀欠條。

何景安嚇得連連後退。

“四哥!欠條不在我身上,在我妹妹那裡,娘娘讓她貼身帶著,片刻不離!”

朱棣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最終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你走吧。”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