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淮那句話,如同尖錐一樣刺入耳中。
身為地球人,即便過去許久,經歷生死,依舊無法對這種底線問題一笑置之。
“你!剛剛說甚麼?”
狂暴的壓力如同實質一般鎖定任淮。
那並非簡單的靈力威壓,而是融入了時間規則的禁錮感。
任淮只覺得呼吸一滯,全身血液幾乎倒流,四周的景象都變得緩慢扭曲。
霎那間,他的心中警鐘狂鳴。
“這怎麼可能?”
“這小子的氣勢,竟然如此強大?”
“莫非......他隱藏了實力?”
“他不只是天宗一名不起眼的內門弟子嗎?”
冷汗瞬間浸溼了任淮的內衫。
他本來是想利用語言去激怒姜凡,讓姜凡率先出手,然後將其擊殺。
可此刻姜凡展露出來的氣勢,讓他心悸。
“他真的敢在這裡動手?”
“若是動手,我是否能夠敵的過他?”
任淮的腦袋飛速轉動。
緩和一下?
不行!這樣顯得我太沒面子了!
硬剛?
在沒有搞清楚對方實力之前,風險太大!
就在他左右為難,退無可退的時候......
“哼!”
姜凡忽然冷哼一聲,周身氣勢如同潮水般退去。
街道上凝固的空氣重新流動,陽光再次灑落,四周嘈雜聲重新湧入耳中。
任淮放鬆之下,腿上一軟,差點站立不穩。
“今日,便饒過你!”
“等到宗門排名戰時,我們若是相遇,再見真章!”
“到時,你就不會這麼好運了!”
姜凡目光如刀,在任淮身上掃過。
隨後轉身揮了揮手,對曾陽和蔣卓希道。
“我們走吧!”
三人徑直離開,留下任淮等人呆立當場。
直到姜凡等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任淮才猛然回神。
他臉上青紅交加,為了挽回顏面,強裝鎮定。
“天宗的人,果然都是慫包!”
“都已經把他逼到這個份上了,都不敢出手!”
他身後幾名赤霄宗弟子聞言連忙附和。
“就是,也就是嘴上厲害,真要動手就跑了!”
“任師兄威武!”
任淮心中稍定。
“呵呵,先讓他多活一段時間吧!”
“等宗門排名戰的時候一起清算!”
說完,他清了清嗓子,轉向攤位夥計。
故作瀟灑的丟擲一個儲物袋。
“二十塊上品靈石,說到做到!”
“麻煩幫我把這綺羅牡丹包起來吧!”
那夥計見狀,連忙喜道。
“好嘞,這位客官,您稍等!”
他是個生意人,才不管甚麼宗門弟子之間的恩怨。
剛剛僅僅是兩名弟子鬥嘴,就讓他的綺羅牡丹賣出去雙倍價錢。
這等好事,不高興才怪!
夥計把包了一半的牡丹繼續完成,然後恭恭敬敬遞了過去。
任淮接過,隨手遞給旁邊的鵝黃色長裙女子。
“師妹,這牡丹正好適合你!”
“送給你了!”
那女子臉上泛起嬌羞紅暈,輕聲道。
“謝謝師兄!”
......
街道口。
一處隱蔽的店鋪前方,冷月心緩緩鬆開袖中緊握的雙手。
她原本只是到萬寶街隨便逛逛,看看你是否能尋到一些對劍道有益的礦石或者書籍,沒想到會目睹這場衝突。
當姜凡站定的那一刻,她幾乎要出手阻止。
若真的姜凡在城內動手,那不僅可能會被任淮殺掉,甚至可能會因此連累天宗。
不過還好,最後姜凡還是剋制住了......
冷月心放鬆的同時,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憤怒。
這赤霄宗,接二連三的挑釁,簡直是欺人太甚。
若是在宗門內排名戰上遇到,一定要好好給他們點顏色看看,為天宗爭了這口氣。
但隨即,她又搖搖頭。
這百宗大戰,規則複雜無比,兩個宗門想要正面交鋒,是極小的機率。
即便遇到了,也可能不是自己與那任淮對戰。
甚至有可能那幾名下宗弟子與對方被分到一組......
想到這裡,冷月心臉色一變。
“如果段剛他們幾人遇到任淮,那豈能活的下來?”
“現在兩宗之間,幾乎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那任淮豈能放過他們?”
“實在想不明白,裴長老怎麼會派他們幾人過來參加宗門排名戰!”
嘆氣之間,她的腦中靈光一閃。
“記得戰術安排上,段剛他們幾人是被安排在了特殊戰術組,平時也不與我們一起訓練!”
“裴長老不會是想......”
冷月心突然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臉色陡然凝重。
“若裴長老當真是想利用他們來消耗對方強項,那與赤霄宗遇到,真就是對陣任淮了......”
‘嘶!’
她倒吸一口冷氣,突然覺得天宗的做法過於殘忍了。
以弱耗強,修為差距過大,即便兩宗之間沒有甚麼仇怨,對方也極有可能因為戰術失敗而拿他們洩憤......
宗門如此安排,是故意為之,還是當真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她忽然想到姜凡幾人的共同點,心頭一跳。
“這幾人,都是下宗過來,據說又都曾經探索過封印之地,然後活著回來得到重賞!”
“難道說宗門一開始就......”
“所謂重賞,只是穩住他們的手段?”
“莫非是因為他們是下宗過來的?”
“可就算如此,也不至於用這種方式啊......”
冷月心幾乎一瞬間,便腦補了許多事情。
“看來封印之地的事情,可能有甚麼內幕?”
她目光幽幽看著任淮等人方向,思緒早已經飄遠。
正自思考之間。
突然。
‘噗’的一聲
只見攤位前的仁淮,口噴鮮血,驟然倒地。
“啊!”
“任師兄,你怎麼了?”
赤霄宗幾名弟子亂作一團。
“任師兄,你哪裡不舒服嗎?”
“這是怎麼回事?”
周邊逛街的人們見狀,頓時看熱鬧一般把這地方團團圍住......
“任師兄,你醒醒!”
那名鵝黃色長裙的女子上前將仁淮扶起,然後晃了半天沒見動靜,頓時心中慌張。
不敢置信的把手指分別探向他的鼻息和心脈。
片刻之後。
這鵝黃色長裙女子臉色慘白,跌坐在地,喃喃道。
“任......任師兄......死了!”
甚麼?
其餘幾名赤霄宗弟子急忙上前檢查。
隨即,臉色大變。
“真......真死了?”
他們此刻,也不管這任淮為何會突然暴斃而亡,心中想的只是如何能逃脫宗門的處罰。
任淮可是赤霄宗內門大弟子,近十年來最為驚豔的天才,一身實力達到尊者境中期,可以說是宗門的寶貝疙瘩。
如今與他們幾人一起出去逛街暴斃,即便可能有客觀因素在,但他們幾人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怎麼辦?
幾人互望彼此,都能看到各自眼中的恐懼。
猶豫許久,那鵝黃色長裙女子一咬牙。
“如今這個情況,我們幾人根本無法解決!”
“所以,我覺得還是立刻上報宗門為好!”
其餘幾人聞言,立馬點頭。
“同意!”
“我也同意!”
“......”
這件事,想要躲,是躲不過去了。
逃,還能逃過赤霄宗的監控之下?
唯一能做的,便是主動彙報,將自己幾人的責任降到最低,然後獲得一定程度的赦免。
......
冷月心目送幾人匆匆扛著任淮離去,滿臉驚愕。
這......怎麼就突然死了?
她剛剛在思考的時候,雖然思緒不在那裡,但是眼睛幾乎全程沒有離開過任淮方向。
她親眼看到任淮就站在那裡,沒有與任何人接觸,結果卻倒地身亡。
“難道是舊傷復發?不可能啊!”
“剛剛看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就舊傷復發了?”
“再說,甚麼舊傷會直接讓一個人好端端的直接死掉啊?”
冷月心看著幾名赤霄宗弟子抬著任淮自街中走過,微微沉思。
“莫非......是有人對他下殺手?”
她腦海中莫名閃過姜凡剛剛與任淮紛爭的場面,連忙搖頭。
“怎麼可能是他?”
“我在想甚麼呢?”
“他不過是一個下宗過來的內門弟子罷了!”
“透過剛才他跟任淮對峙,可以看出來有一些勇氣,實力方面可能也有所隱藏,但絕對不會是他出的手!”
冷月心深吸一口氣。
“那會是誰呢?”
“能如此做到輕描淡寫並且毫無痕跡把一個尊者境中期擊殺的,恐怕至少也要到皇者境強者了吧?”
“皇者境強者,可個個都是大佬!”
“這樣的人,不會輕易出手!”
“難道是這任淮得罪了某個皇者境強者?”
冷月心想了半天,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於是乾脆放棄。
不管如何,這仁淮如此針對天宗,又跟姜凡結仇,如此死掉,也是好事。
至少以後宗門對戰中,若是遇到赤霄宗,天宗的優勢會更大一點。
至於是誰殺的任淮,那已經不重要了!
怪就怪他桀驁,也許甚麼時候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吧!
......
此刻,距離事發地點的另一處街道拐角。
曾陽幾人在邊走邊逛。
突然,後方傳來騷動。
曾陽疑惑回頭。
“咦?後面怎麼了?”
“好像出甚麼事了!”
他驚訝的望了望那個位置。
“好像是我們剛剛所在的攤位!”
蔣卓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幸災樂禍道。
“那任淮不會是跟店家發生衝突了吧?”
“呵呵,他們兩個都不是甚麼好東西,最好打死一方才好!”
姜凡聞言,微微一笑道。
“說不定真死了呢!”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是心中卻是暗自搖頭。
方才任淮那句辱及父母的話,觸碰了他的底線。
雖然他表面上剋制了,但那都是因為中樞城不能動手的禁令,在當前階段,他還不能違背。
不過剋制,並不等於容忍。
他在離開的時候,早已經暗自釋放一縷融入時間規則的精神力量,直接擊潰了任淮的神識核心。
外表看不出任何傷勢,但實則,其神魂早已經滅亡,生機斷絕。
“這就是尊者境中期......太弱了!”
“連我一絲精神衝擊都擋不住,當真如同螻蟻一般!”
姜凡心中淡漠,口中卻是轉移話題。
“好了,別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這萬寶街好東西不少,剛剛蔣師姐已經買到喜歡的東西,我們就各自逛逛,看看有沒有甚麼需要的吧?”
曾陽聞言來了興致。
“也好!”
“我剛剛看到有賣符籙材料的,正好我最近在這方面略有研究,需要幾種特殊礦石,我去那裡看看......”
蔣卓希也是眼睛一亮。
“我去靈植園區看看,聽說那裡有廣陵域有名的月華草,對於我的修煉大有裨益......”
姜凡點點頭。
“那我們便分頭行動吧!”
“申時在街口我們進來的地方,那座聽雨茶樓集合!”
......
一天時間,收穫不菲。
姜凡花了十五塊上品靈石,買下來一卷殘缺的獸皮秘籍,據說是某個修士從古遺蹟帶出來的。
雖然不辨真假,但是也不算貴,買回去全當玩樂研究。
曾陽,在符籙材料店裡,將他繪製符籙需要的材料全部買齊......
而蔣卓希,則購買了三株品相極好的月花草,順手又打包了幾包廣陵域特產雲霧茶......
申時,幾人在聽雨茶樓匯合。
“段師兄,你這秘籍,看起來年代久遠,但是我聽都沒聽過,不會是做舊的吧?”
姜凡淡然笑道。
“無妨,全當收藏了!”
“若真是能從中悟出甚麼,那就是大機緣了!”
說著,他話鋒一轉。
“你們兩個都買了甚麼?”
曾陽和蔣卓希爭先恐後展示。
“我買了......”
“......”
幾人有說有笑回到清漪苑。
剛進入庭院,便聽聞院中傳來嘈雜的議論聲。
十幾名天宗弟子,正聚集在一起,個個神色興奮討論。
“喂,聽說了嗎?赤霄宗內門大弟子任淮死了!”
“啊?真的假的?甚麼時候?怎麼死的?”
“就在萬寶街上,聽說是突然口吐鮮血倒地身亡,當場就沒了氣息!至於原因......據說是舊傷復發,也有人說是中了暗算......現在赤霄宗那邊已經鬧翻天了,趙長老正在跟中樞城交涉,要求徹查......”
“他們還有臉徹查啊?誰讓那任淮囂張跋扈?活該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