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戰和薩日娜的“賭約”,以一種皆大歡喜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這對歡喜冤家的關係,也因為這次共患難的經歷,發生了質的變化。雖然藍戰表面上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但營地裡的人都看得出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刻意躲著薩日娜了。而薩日娜,也真的遵守了約定,不再大庭廣眾之下“調戲”他,只是每天巡邏的時候,都理直氣壯地,拉著藍戰一起。
兩人並肩走在營地警戒線上的背影,成了雪狼部落一道新的風景。
而他們拼死帶回來的冰線草,則立刻被送到了醫療帳篷,交到了鄭醫官和巴雅爾巫醫的手裡。
“完美!實在是太完美了!”
鄭醫官戴著他的水晶眼鏡,手拿鑷子,小心翼翼地,從冰線草上,取下一片比蟬翼還薄的葉子。那葉子一離體,周圍的空氣,彷彿都瞬間冷了好幾度。
“巴雅爾大師,您看這葉子裡的經絡,像不像人體的寒脈?至陰至寒,卻又蘊含著一股奇特的‘序’之力,正好可以用來梳理和壓制巨獸心血裡的狂暴能量!”
巴雅爾巫醫也捻起一小段冰線草的根鬚,放在手心。那根鬚,明明看起來冰冷,卻在她的掌心,慢慢地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
“太陽神鳥,棲於極寒之地,卻身負烈火。這冰線草,果然是與它伴生的神物。”巴雅-爾巫醫感嘆道,“有了它,‘九陽融雪丹’,就有了成功的希望。”
兩位來自不同文明的醫者,此刻,因為共同的目標,和對醫學的共同追求,眼中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們立刻投入到了緊張而又精密的煉藥準備工作之中。
蘇璃的病有了徹底根治的希望,江辰心中的一塊大石頭,也總算落了地。
他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對整個部落的武裝改造之中。
而這場改造的核心,就在圖力古爾的鐵匠鋪裡。
此刻,這位雪狼部落最優秀的鐵匠大師傅,正赤著上身,露出一身古銅色的、結實得像石頭一樣的肌肉,對著一張圖紙,愁眉苦臉。
這張圖紙,是江辰親手畫給他的。上面,畫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極其複雜的符號組合,旁邊還標註著“鋒銳陣法”和“恆溫陣法”的字樣。
按照江辰的說法,只要能將這個“陣法”,刻印在武器上,就能讓一把普通的鐵刀,變得削鐵如泥,並且在極寒的天氣裡,刀柄也能保持溫暖,不至於凍住使用者的手。
這在圖力古爾看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是巫術,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研究了十幾天,嘗試了上百次,用盡了各種方法,想要在燒紅的鐵胚上,復刻出這個圖案。但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那些線條,實在是太精密了。稍微有一點偏差,或者刻印的時機不對,整個陣法就毫無作用,甚至還會因為內部結構的破壞,導致整把刀變得更加脆弱。
“不行!還是不行!”
圖力古-爾煩躁地將手裡一把剛剛鍛打成型,但陣法卻刻廢了的刀胚,扔到了一旁的冷卻水池裡。
“嗤啦”一聲,白汽蒸騰。
他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木樁上,拿起水瓢,大口大口地灌著涼水,心裡充滿了挫敗感。
江辰大人交代的任務,他竟然完成不了。這讓他這個部落第一鐵匠的臉,往哪兒擱?
就在他心煩意亂的時候,哈斯巴根那個大嗓門,從外面傳了進來。
“圖力古爾!幹嘛呢?愁眉苦臉的!我跟你說個大喜事!薩日娜和藍戰那小子,把冰線草給採回來了!蘇璃姑娘有救啦!”
哈斯巴根一邊說著,一邊手舞足蹈地,把藍戰和薩日娜在“惡魔之口”的經歷,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圖力古爾本來沒甚麼心思聽,但當他聽到哈斯巴根描述冰線草的特性時,耳朵卻猛地豎了起來。
“……你是說,那草的葉子,比冰還冷,但它的根,卻能自己發熱?”圖力古爾打斷了他的話,追問道。
“是啊!巴雅爾巫醫就是這麼說的!說它叫甚麼‘性寒根生火’,是冰原上最神奇的草藥!”哈斯巴根得意洋洋地說道,好像那草是他採回來的一樣。
“性寒……根生火……”
圖力古爾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他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亮了起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閃電般的光芒,在他的腦海中,猛地炸開!
他一把推開還在喋喋不休的哈斯巴根,衝回到自己的鍛造臺前,重新鋪開了那張讓他頭疼了十幾天的陣法圖紙。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
圖力古爾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他的眼中,迸發出了狂熱的光彩。
他一直以來,都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他認為,“鋒銳”所代表的金石之氣,和“恆溫”所代表的火行之力,是兩種完全不同,甚至有些衝突的能量。他想把這兩種能量,強行融合在一個陣法裡,自然是處處碰壁。
但冰線草的特性,給了他一個全新的思路!
對立,並不一定意味著衝突!
它們也可以,共存!
就像冰線草一樣,至寒和至熱,可以在同一個生命體中,達到一種完美的平衡!
“如果……如果我把這個陣法,拆分成兩個呢?”圖力古爾拿起木炭,開始在一塊石板上,飛快地演算起來。
“一個主‘鋒銳’的寒冰迴路,刻在刀刃上。一個主‘恆溫’的烈火迴路,刻在刀柄和刀脊上。然後,用一個更小的、類似於‘冰線草’根莖的能量轉換節點,將這兩個對立的迴路,連線起來!”
“寒冰迴路,可以讓刀刃變得更加堅硬、緻密,從而達到鋒利的效果!烈火迴路,則提供熱量,保證武器在低溫下正常使用!”
“而那個轉換節點,就是平衡的關鍵!它可以在兩種能量之間,形成一個緩衝,讓它們互不干擾,又能同時發揮作用!”
圖力古-爾越想,越興奮!他感覺自己,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他甚至,想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