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醫官,準備好最強的金瘡藥和驅寒藥劑。”
“哈斯巴根,挑兩匹腳力最好的北地馬,準備最充足的乾糧和清水。”
江辰的命令,一條條下達。他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增加他們生還的機率。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
藍戰和薩日娜,就已經穿戴整齊,出現在了營地門口。
兩人都換上了一身緊湊而又堅韌的特製皮甲,背後揹著弓箭和攀爬用的繩索爪鉤,腰間掛著水囊和彎刀。看起來,不像是去採藥,更像是要去執行一次最危險的刺殺任務。
“藍戰,記住,安全第一。冰線草固然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臨行前,江辰拍了拍藍戰的肩膀,低聲囑咐道。
藍戰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另一邊,蘇璃也拉著薩日娜的手,將一包用油紙包好的東西,塞進了她的懷裡。
“薩日娜姐姐,這是我做的一些土豆餅,你和藍戰隊長在路上吃。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蘇璃的眼圈,有些發紅。
薩日娜看著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她用力地拍了拍蘇璃的肩膀,豪氣地說道:“放心吧,蘇璃妹子!不就是一棵破草嗎?我跟那個木頭臉,肯定給你帶回來!你就等著喝藥吧!”
說完,她翻身上馬,動作瀟灑利落。
藍戰也沉默著,跨上了另一匹戰馬。
兩人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互相看了一眼,那眼神,充滿了無聲的較量。然後,便同時一夾馬腹,兩匹駿馬,如離弦之箭,朝著遠處那片被晨霧籠罩的、連綿起伏的碎星冰山,疾馳而去。
“惡魔之口”,位於碎星冰山主峰的背陰面,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巨大冰川裂谷。
當兩人騎馬趕到裂谷邊緣時,已經是中午時分。
站在懸崖邊上,向下望去,只見深淵之中,寒氣繚繞,藍色的幽光,從冰壁深處滲透出來,讓人不寒而慄。呼嘯的寒風,從谷底倒灌上來,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彷彿真的是一頭擇人而噬的遠古巨獸,張開了它貪婪的大嘴。
“我從西邊下去,那裡有一條我以前走過的舊路。”薩日娜指著左側一處相對平緩的斜坡說道。
“我走東邊。”藍戰的回答,簡單幹脆。東邊的崖壁,幾乎是垂直的,攀爬難度極大,但也可能是最快的近路。
兩人都想搶佔先機。
話音剛落,兩人便各自展開了行動。
薩日娜像一隻靈巧的雪豹,利用巖壁上凸起的冰塊和岩石,快速地向下攀援。
而藍戰,則更加直接。他將爪鉤,牢牢地固定在懸崖頂端的一塊巨石上,然後,整個人,就順著繩索,向著深淵,飛速滑落。
競爭,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裂谷之中的環境,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惡劣。
越往下,光線就越暗,溫度也急劇下降。冰壁上,覆蓋著一層滑膩的冰霜,一不小心,就會失足。而且,那些看似堅固的冰層,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毫無徵兆地斷裂。
兩人雖然在競爭,但又不得不時刻保持著警惕,互相照應。
有一次,薩日娜腳下的一塊浮冰,突然碎裂。她驚呼一聲,身體向下一墜。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根繩索,從斜上方,精準地甩了過來,纏住了她的腰。
是藍戰。他一隻手死死地抓著冰壁,另一隻手,用力地拉住了繩索的另一端。
“抓穩了!”他衝著下方的薩日娜,低吼道。
薩日娜藉著繩索的力量,穩住身形,重新在另一處冰壁上,找到了落腳點。
“謝了!”她仰頭喊了一句。
“扯平了。剛才你也提醒我,頭頂有落冰。”藍戰的聲音,還是一樣冷硬。
兩人繼續向下。
他們就像是兩個最有經驗的搭檔,在互相較勁的同時,又用一種無聲的默契,共同對抗著這片絕境的危險。
然而,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當他們下降到裂谷大約一半深度的時候,整個冰川,突然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巨大的呻吟聲。
“不好!是冰崩!”薩日娜臉色大變。
話音未落,他們頭頂上方,一大片懸掛在崖壁上的冰川,開始出現巨大的裂縫。緊接著,成千上萬噸的冰塊和積雪,如同決堤的洪水,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向著他們所在的位置,傾瀉而下!
那場面,簡直就是天崩地裂!
“快!到那個冰洞裡去!”藍戰在狂風和巨響中,衝著薩日娜大吼,同時指著不遠處,崖壁上一個凹陷進去的洞穴。
那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兩人拼了命地,向著那個冰洞蕩去。
薩日娜離得更近一些,她率先抓住了冰洞的邊緣,翻身滾了進去。
藍戰緊隨其後。
但就在他即將進入冰洞的瞬間,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的巨型冰塊,夾雜著尖嘯,從天而降,正好砸向他身後的位置!
藍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根本來不及躲閃!
就在這生死一刻,他的身體,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他沒有後退,反而用盡全身的力氣,向前猛地一撲,將剛剛爬進冰洞,還沒來得及站穩的薩日娜,狠狠地撲倒在地,用自己的後背,護住了她。
“轟!”
一聲巨響,那塊巨大的冰塊,擦著藍戰的後背,重重地砸在了冰洞的入口處。
雖然沒有直接命中,但那恐怖的衝擊力,還是讓藍戰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緊接著,更多的冰雪,傾瀉而下,瞬間就將整個冰洞的洞口,徹底封死。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黑暗中,時間彷彿都靜止了。
薩日娜感覺自己的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那是剛才冰崩的巨大轟鳴留下的餘音。她被藍戰死死地壓在身下,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那股混合著汗水和冰雪的、獨屬於男人的氣息。
她甚至能感覺到,壓在她身上的這個男人的心臟,正在“怦怦”地劇烈跳動著。
“喂……你……你沒事吧?”薩日娜掙扎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問道。
藍戰沒有回答。他只是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帶著痛苦的喘息。
薩日娜心裡一緊,立刻意識到不對勁。她用力地推了推藍戰:“你快起來!你是不是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