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冰層碎裂的聲音,而是某種巨大而又堅固的東西,被硬生生崩斷、撕裂的聲音!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以那個凹坑為中心,巨獸右前肢上那一大片厚重無比的冰晶護甲,猛地向外凸起,然後,轟然炸裂!
一塊足有水缸大小、厚達數尺的巨大冰甲,帶著黑色的硝煙和無數碎冰,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巨獸的腿上硬生生地掀飛了出去!
那塊巨大的冰甲在空中翻滾著,飛出了幾十丈遠,然後重重地砸在冰面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直接在堅硬的冰層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計劃……成功了!
“炸開了!真的炸開了!”
“看!那裡的冰甲掉下來了!”
“天吶!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遠處的獵手們,看到那塊巨大的冰甲脫落,所有人都從掩體後面跳了起來,他們扔掉了手裡的武器,瘋狂地擁抱在一起,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
壓抑在他們心頭那塊名為“不可戰勝”的巨石,在這一刻,被江辰和哈斯巴根他們,用兩場驚天動地的爆炸,徹底砸得粉碎!
藍戰躺在雪坑裡,也看到了這一幕。他掙扎著坐起身,顧不上腳踝的劇痛,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當他看到那塊冰甲脫落時,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用力地用拳頭捶打著身下的積雪,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不知道是在宣洩喜悅,還是在懊惱自己沒能親手完成這最後一擊。
江辰的心,在這一刻也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他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裡,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成了!
他透過望遠鏡,死死地盯著那個被炸開的缺口。
煙霧散去,一個巨大而又猙獰的血洞,清晰地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裡。
那裡的冰甲已經完全消失,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組織。那裡的血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藍色,上面還附著著一些細小的冰晶,但毫無疑問,那是血肉之軀!無數的血管和類似筋腱的組織,像醜陋的樹根一樣糾纏在一起,還在微微地抽動著。一股股黑色的、帶著惡臭的血液,正從那個缺口裡不斷地湧出來,將周圍的冰雪都染成了一片汙濁的黑藍色。
弱點!這才是它真正的弱點!
“所有神射手注意!”江辰的喜悅只持續了一秒鐘,他的大腦就立刻切換回了指揮官模式。他知道,現在不是慶祝的時候。爆炸只是敲開了核桃堅硬的外殼,接下來,才是真正決定勝負的時刻!
他舉起報話機,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但命令卻清晰而又果決。
“目標,巨獸右前肢缺口!準備……”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那頭因為劇痛而瘋狂扭動身體的巨獸。
“就是現在!”
“就是現在!”
江辰的命令,如同按下了某個開關,瞬間啟用了潛伏在戰場各處的三支神射手小隊。
“一組收到!”
“二組收到!”
“三組收到!”
報話機裡,傳來了三聲簡短而又冷靜的回應。
在三處不同的、由巨大冰塊形成的天然掩體後面,九名藍晶衛中最頂尖的神射手,同時現身。
他們三人一組,一人負責射擊,兩人負責輔助和警戒。他們已經在冰冷的雪地裡,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潛伏了將近一個時辰。每個人的眉毛和鬍子上都掛滿了白霜,身體幾乎被凍僵,但他們握著弩機的手,卻穩如磐石。
他們手中的武器,並非普通的弓箭,而是一種特製的重型軍弩。弩身由百鍊精鋼和一種產自極北之地的鐵木混合打造,通體漆黑,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這種弩需要兩個人合力才能拉開弩弦,其射程和威力,遠非人力拉開的弓箭可比。
而他們即將發射的“箭”,也根本不是箭。
那是一根根長約兩尺、手臂粗細的特製破甲弩箭。箭頭並非傳統的尖銳形狀,而是一個沉重的、佈滿了複雜符文的圓錐形合金頭。箭身也不是木頭或竹子,而是中空的精鋼管,裡面裝填著高壓縮的靈能粉末和十幾枚細小的鋼珠。
這東西,與其說是箭,不如說是一發發小型的火箭彈。是江辰來到這個世界後,結合了前世的知識和這個世界的靈能技術,搗鼓出來的攻堅利器。每一發的造價都高得嚇人,這次為了對付巨獸,他幾乎搬空了藍晶城的武備庫。
“目標鎖定!”
“風速修正完畢!”
“可以發射!”
三個射擊位上的神射手,透過弩機上加裝的簡易瞄準鏡,穩穩地套住了遠處那個血肉模糊的巨大缺口。
那個距離,對於普通的弓箭手來說,幾乎不可能命中。但對於他們和手中的大殺器而言,卻在有效射程之內。
“一組,放!”江辰冷靜地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咻——!”
位於戰場南側的神射手,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一聲沉悶的機括彈射聲響起,緊繃的弩弦帶著千鈞之力,將那根沉重的破甲弩箭狠狠地彈射了出去。
弩箭在空中發出一陣尖銳的撕裂聲,拖著一道淡淡的白色尾跡,如同一支黑色的標槍,劃破長空,精準地射向那個巨大的傷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跟隨著那道黑色的死亡軌跡。
下一秒。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的入肉聲傳來。
第一發破甲弩箭,毫無懸念地,深深地扎進了巨獸那片血肉模糊的組織之中!巨大的動能,讓它幾乎整根沒入了進去,只留下一個不斷震顫的尾羽,露在外面。
巨獸的身體猛地一顫,那條受傷的腿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還沒等它做出更多的反應。
江辰的第二個命令已經到了。
“二組,放!”
“咻——!”
又是一聲尖嘯。從戰場偏西側的位置,第二發破甲弩箭呼嘯而出,緊隨其後,幾乎是擦著第一發的尾羽,射進了同一個缺口!
“吼!”
巨獸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如果說第一次爆炸是劇痛,第二次爆炸是酷刑,那麼這兩根釘進它身體裡的東西,則帶來了一種讓它從骨子裡感到恐懼的異樣感。
它開始不安地晃動身體,想要把腿上的異物甩掉。
“三組!放!”江辰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急促。
“咻——!”
第三發破-甲弩箭,從正東面的方向,也呼嘯而至!
三發弩箭,從三個不同的方向,以一個品字形,精準地命中了同一個直徑不到一丈的圓形區域!
做完這一切,江辰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死死地盯著望遠鏡裡的那個傷口,心裡默數著。
“三……”
“二……”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