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城主府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江辰坐在書桌後，靜靜地看著眼前，那個單膝跪地的身影。
正是已經被他成功策反的雙面間諜，“飛蛇”趙四。
“起來吧。”江辰淡淡地說道。
“謝城主。”趙四站起身，但依舊恭敬地低著頭，不敢直視江辰的眼睛。
這幾天，北境張家發生的一切，他都透過秘密渠道，一清二楚。
從一開始的狂喜，到後來的瘋搶，再到如今的全面崩盤……
他親眼見證了一個千年大家族，是如何在短短的半個月內，從雲端，跌入地獄的。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城主。
趙四的心裡，對江辰的敬畏，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他現在，是真心實意地，為自己當初的選擇，而感到慶幸。
給張家陪葬，和跟著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雄主，開創一個新的時代，哪個更划算，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張家那邊，現在情況如何？”江辰開口問道。
“回城主。”趙四立刻回答道，“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暖爐爆炸的事件，已經引起了北境民眾的公憤。張家的所有生意，都遭到了抵制，可以說是寸步難行。”
“他們內部，也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旁系族人，對家主張凌和三長老，極為不滿，正在逼宮，想要分割家產。張凌現在，已經快要壓制不住局面了。”
“很好。”江辰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他並不意外。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他送去的，可不是一隻螞蟻，而是一整車的，專門啃食堤壩的白蟻。
“不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江辰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一個千年大家族，底蘊還是很深的。光靠這些，想讓他們徹底倒下，還不夠。”
“我不僅要讓他們破產，聲名狼藉。我還要讓他們，眾叛親離，被整個北境，所唾棄。”
江辰的語氣，很平靜，但話語裡的內容，卻讓趙四，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太狠了。
這位江城主，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要人性命的絕戶計啊！
“我需要你，再幫我辦一件事。”江辰看著趙四，說道。
“城主請吩咐！屬下萬死不辭！”趙四立刻表忠心。
江辰從抽屜裡，拿出了一份檔案，遞給了他。
“這是一份，關於‘玄天暖爐’為甚麼會爆炸的，詳細的技術分析報告。”
趙四接過檔案，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縮。
這份報告，寫得實在是太詳細了！
從“諧振增益”理論的根本性謬誤，到“熵增靈毒”的形成原理，再到“洩壓回路”是如何加速爆炸的……
每一個環節，都分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還配上了詳細的符文結構圖和能量流向圖。
這東西，簡直就是一份，教科書級別的，“自爆暖爐”製造指南！
“城主，您這是……”趙四有些不解。
“我要你，把這份報告，‘不經意’地，洩露出去。”江辰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洩露給誰？”
“洩露給，北境張家，所有的商業對手，和政治敵人。”江辰一字一句地說道，“比如，北風商會。比如，玄天城的城主，李家。”
趙四的腦子，飛速地轉動。
他瞬間就明白了江辰的意圖！
這份報告，洩露給普通民眾，他們看不懂。
但是，洩露給那些，同樣擁有技術工匠和陣法師的，大勢力，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們會從這份報告裡，看懂三件事。
第一，張家，是真的蠢。他們被人用一個漏洞百出的假理論，騙得團團轉，還當成了寶貝。
第二，張家的技術能力，就是一個笑話。他們的三長老，所謂的陣法大師，連這麼明顯的理論陷阱都看不出來，簡直是浪得虛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張家，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技術優勢，變成了一隻，沒有了牙齒的，紙老虎！
這，簡直就是一份，邀請所有餓狼，前來分食張家這塊肥肉的，請柬啊！
“屬下明白了！”趙四的眼神，亮了起來，“這招，實在是高！實在是太高了！”
“這不叫高。”江辰淡淡地說道，“這叫，一報還一報。”
“當初，他們派你來，竊取我的技術。現在，我就把他們的‘技術’，公之於眾，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們張家，到底是個甚麼貨色。”
“去辦吧。”江辰揮了揮手，“記住，做得乾淨點，不要留下任何，指向我們的痕跡。”
“是！屬下遵命！”
趙四領命，拿著那份足以給張家判下死刑的“技術報告”，悄然退了出去。
書房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江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輪皎潔的明月。
北境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下一份，送給張凌的，“大禮”。
那就是，一場，由他親自導演的，盛大的，“煙火”。
天樞堡壘的城主府裡，陽光透過窗欞撒在紅木桌案上。江辰剛批完幾份關於靈能郵局建設的公文，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這幾天西境的通訊革命搞得如火如荼，雖然是大好事，但也確實累得夠嗆。正想著去後院轉轉，藍晶衛就進來傳話，說木青大師給蘇璃複診完了。
江辰趕緊起身往偏殿走。蘇璃這段時間為了幫他打理天樞商會，尤其是統籌那個複雜的通訊網路，幾乎是連軸轉。他心裡一直記掛著她的身體。
進門的時候，蘇璃正坐在軟榻上，臉色看著比前幾天紅潤了一些，但眼神裡那股子疲憊是怎麼也藏不住的。木青大師坐在一旁，正慢條斯理地收起他的金針。
“大師，蘇璃的情況怎麼樣？”江辰沒等坐下就開口問。
木青大師抬頭看了江辰一眼，把藥箱扣好，嘆了口氣說：“江城主，蘇姑娘先前的舊疾雖然已經痊癒，底子也補回來不少。但這段時間她操勞過度，心神損耗太厲害了。這靈能迴路的推演和商會的瑣事，最是耗費心血。”